叶爷爷气哼哼地睡觉去了,只留叶行一家三口。
“你二姑父去世了,你爷爷多少都会偏爱点这个女儿。”叶妈妈也不在乎叶爸爸是否对这个说法有意见,直接道。
“让他去跟他女儿过得了。”叶爸爸今晚是真生气。
以前跟他爹也有争吵,但是没这么生气。
叶鸿能把王全当自己人,还要让对方赚家里的钱,简直是个不知所谓的老头子。
王全孝敬他啥了?
叶爸爸伤心。
不过就事论事,叶爸爸跟儿子说:“王全这两年飘得厉害,听说有什么关系硬得很,就咱们这几个大队的房屋,两年前有外面的老板过来包房子修,都被王全的人撵走了。”
说撵走,其实就是打走的。
有个老板是南州喜县的,来干了没两天被打得住院。
“你请外面的人爸爸没意见,就怕出现这种情况,到时候房屋修了一半,剩下的谁来搞,要是王全,价格要得高,搞得还不仔细。”叶爸爸担忧道。
“家里修栋楼房,装修下来少说几十万,还不如在城里买。”叶妈妈说。
叶行这人是有点反骨在身上的,他还真要跟这帮农村土匪怼上,他说:“我请的人多少还是有点背景关系的,要不也不敢接我的项目。”
“可修房子本来是好事,要是到时候闹起来像什么样子?”叶妈妈烦呢。
王全这人,现在说话很大个,一副老板派头,王全想干的事,你干也得干,不干也得干。
“爸妈,总有办法的,房子肯定要修,咱们家不能一直住着三间土屋,不管以后我在家,还是弟弟在家,总要有个像样的地方睡觉。”叶行说。
这个是事实,除非三兄弟都在城里买房。
可外面的钱哪里那么好挣,外面的房动不动几百万,产权还有年限,还不如在农村。
“现在农村发展也挺好的,就村里元队长家,去年烤烟收入都有20万。”叶妈妈说。
“读书一场,回来像个什么样子,种烟也累人。”叶爸爸说。
老婆在家就够辛苦了,儿子还回来种地,叶爸爸其实也不太希望儿子回来。
毕竟那么好的大学呢,不如在外面吃脑力饭。
“在家也能做我的工作,并不妨碍。”叶行说。
跟爸妈说话,比跟爷爷说话轻省。
“就你说的那个炒股?”叶爸爸问。
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了,一家人围着火盆,声音轻轻的,电视声音也小小的,叶行觉得温暖。
叶行本科学的是经济专业,因为认识穆二狗的关系,二十岁的叶行,大三就跟着穆二狗做私募。
大四那年有了木木,从那以后他就没回过家。
当然,钱倒是挣了不少。
这时候手机上穆二狗打了好些个电话,发了好些V信消息。
叶行拿出手机回:【在家呢,儿子睡着了,跟爸妈说话,明天聊。】
穆二气得要命,去哪里,总有时间回他吧,这就是故意的!
穆二狗:【你完蛋了,小叶子。微笑。】
叶行歪歪嘴角,不搭理这个疯子。
回完穆二狗,叶行接着刚才的话跟爸妈说:“嗯,炒股,准确来说是私募,吸纳愿意进来的人员资金,帮别人赚钱,自己拿提成。”
像穆二狗跟秦三这种人,已经不是一般简单的炒股或者拿提成,他们是利用资本做空对手,从中赚取高额差价。
“风险也大。”叶爸爸说。
在叶爸爸脑子里,什么股票,那简直是赌博呀。
而且小老百姓能懂什么,都是韭菜。
“爸,妈,这几年我也挣了点,主要是我们老板厉害,我就是拿工资提成,没什么风险。”叶行这样解释。
有风险也是穆二狗和他朋友担当。
这样一说,爸妈放心了不少。
“而且我五年没回家,老板给我放了半年假,不用每天盯着电脑。”
“半年后人家还要你回去干活儿,别不是辞退你的借口,半年等你回去以后还有你的位置?”叶爸爸可不放心。
叶行还小的时候,叶爸爸带着叶妈妈在外面打工。
叶爸爸对于外面工作的性质多少有些理解。
“不会的吧,我们老板人好,外面的车就是他的,我都给开回来了了,好几百万的车呢。”叶行为了说服爸妈也是用心良苦。
叶行又说:“这次回来还有木木的事,那时候谈了个女朋友,我本来想带她回来,顺便领证,可人家看不上我的身份……”
“他妈跑了?”叶爸爸震惊。
不要孩子的妈真少见,而且木木那么可爱。
“嗯!”叶行心虚应了声。
“木木还没有户口,孩子又小,我们老板看我不容易,就让我回家来给儿子上户口。”
“木木都快三岁还没户口?”这下叶妈妈也炸了。
都快上幼儿园的年纪,怪不得儿子要回来。
“没户口,所以我带木木回来,一是上户口,二是,家里好歹人多,能帮忙照看。”
叶行怕爸妈多想,又说:“等修好房子,把药材种植下去,木木大点,我会带他去城里生活。”
叶妈妈心情乱糟糟的,儿子这么好,怎么没遇到个本分的丫头。
可是事已至此,叶妈妈就说:“那就在家里,家里也不差的,人家地多的,一年也有十几二十万收入。”
“爸妈,种烟太累,而且一亩地收入也就四五千,回来之前我做了考察,我们这儿天气阴冷,山地更适合药草,比如黄柏,茯苓,黄精什么的。”
说到药材,叶爸爸叶妈妈也有自己的顾虑,能不能种好,价格怎么卖?
商量来商量去。
最后叶爸爸说:“山地给五亩给儿子种药材试试,剩下的十亩依旧种烤烟。”
叶行能理解爸妈的担忧,给五亩也行,如果自己想多种点,可以考虑承包村上的山地。
事情商量了个大概,时间也晚了。
叶家人各自休息。
翌日一早,叶行刚从房间出来就看到出了堂屋的母亲。
叶妈妈回头看到儿子,说:“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,天气冷再多睡会?”
又是一个阴天,叶行问:“妈你要去干啥?”
“箭头山那边松叶好,我去弄点回来。”
箭头山挺远的,叶行想跟老妈一起去,可儿子没人看,叶行只能说:“那妈你注意安全。”
叶妈妈笑说:“习惯了的地方,不用担心,你看着点木木,他刚来家里,别让他害怕。”
叶行点点头。
叶妈妈把背架子和竹制抓篱放进三轮车车斗。
叶行帮着开了大门,母亲顺着巷子出去,消失在叶行视线里。
虽然说是农闲,家里也有很多活儿要干。
叶行在院子里活动了筋骨,打了一套八段锦,把院子扫了一遍,又去清扫厨房。
接着才去倒水洗脸,昨晚水瓶的水他打算用掉后重新烧点放着。
忙完这些琐碎,天才渐渐亮了。
木木一般八点醒,叶行偷偷去看了眼儿子,坐在床沿,不大的窗户透进来暗淡的光。
“呜呜,爸爸。”木木醒了。
今天比平时早醒半个小时。
叶行赶紧开口:“爸爸在,要不要嘘嘘。”
“尿了。”木木说。
夜里起来冷,叶行给儿子用了尿不湿。
“没关系,等木木长大了就不会尿裤兜里了。”叶行说。
“爸爸!”木木依赖爸爸。
“嗯,爸爸在。”叶行说。
给木木换好裤子,叶行抱着儿子去厨房,今天叶行在厨房烧的是火炭。
坐在草凳前给儿子穿好鞋子,叶行说:“木木,爸爸一会做饭,你跟爸爸一起做饭吧。”
“嗯,爸爸。”
父子俩正说话,手机响了。
来自穆二狗。
“爸爸啊!”木木睁着大大亮亮的眼睛。
“嗯,是大爸爸打来的视频。”叶行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