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行带着儿子去了叶恒家。
叶恒跟爹妈吃了饭正在烤火闲聊。
“叶鸿家捅了儿子窝,自己生了四个儿子不说,儿子的儿子又都是儿子。”叶福阳抱着膝盖,眯着眼睛心有不满。
叶福阳这辈子只有一个叶恒,后娶的老婆无所出,自然见不得别人比他好。
“二老婆生的老大不是死了吗。”叶恒听他爹说完接话道。
“说是失踪。”
“这几十年都不回来,多半是死了。”叶恒肯定道。
“我那天看到叶行开了辆车,车体好大,我后来搜了下款式,那种车少说得几百万。”叶恒眯着眼。
“阿巴,叶行干啥啊,几年不回家挣这么多钱?”叶恒的后妈嗑着瓜子羡慕道。
“说是读的啥经济,经济应该挺能挣钱的,妈的,真是命好啊,叶家几个儿子读书都读得,这叶家祖坟是不是埋得好?”叶恒无比嫉妒。
“呸,你们不是一个老祖宗吗?”叶恒后妈向珍珠说。
“我们是幺房,我爷爷跟叶鸿爷爷是堂兄弟。”苍老的叶典接话。
堂兄弟下来都几代了,叶典意思是现在隔得远了,也不亲。
叶典跟儿子孙子分开吃饭的,今天天气冷,他过来蹭火烤。
叶恒白了他爷一眼,不搭理,只看着他爹说:“听说他带了个儿子回来。”
“你看人家,才二十几岁,大学生,能挣钱有儿子,你有啥,谈了个二婚嫂,白白供她吃住了几年,人还跑了。”叶典愤愤。
“要不是你没本事,人家能跑?”叶恒骂他爹。
叶恒没攻击他爷爷,攻击了他爹。
叶典默了,他在这个家没什么话语权。
“我没本事,没本事你坐的这个地方谁修的?”
眼看父子俩要吵起来,向珍珠吐掉瓜子壳皱眉骂:“吵吵什么?我说跟着人家种烟,一年也有几万,你俩嫌麻烦!”
“是谁嫌麻烦,说腰疼,脑壳痛,还烟中毒?”叶福阳脸红脖子粗。
一家人正在相互怪责,大门响了。
“谁啊?”叶恒皱眉。
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向珍珠翻白眼。
这个后儿子求本事没有,好吃懒做,使唤人倒是有本事。
光等着两老的给他挣家业,他好吃现成的,做梦呢。
她一个后妈,嫁过来还包后儿子住大房子娶漂亮媳妇?她向珍珠还没糊涂到这么无私。
叶行抱着儿子喊了声:“恒哥在不在家?”
叶恒竖起耳朵听了说:“好像叶行的声音,我去看看。”
慢条斯理到了门口,果然看到了叶行,眼睛一亮,露出黄牙笑道:“呦喂,大学生回来了,快到家里来。”
叶行站在门口说:“恒哥,找你是有事儿麻烦你。”
“啥事儿啊,大学生还能请我帮忙?”叶恒一脸不信。
叶行跟叶恒说老屋基的菜地能不能换,他准备修房子。
叶恒披着一件棉衣,心中不爽,暗道:【凭啥我要把我的地换给你,腾宽你家修房子啊。】
“老屋基阴冷得厉害,怎么想在那儿修。”叶恒只这么说。
叶行觉得邻居之间,也没那么多隐瞒的,就说:“家里还有两个弟弟,现在批屋基又严格,只能选老屋基了。”
“可你家老屋基也挺宽啊,你干啥还换?”
“想盖亮房,方便放东西。”
“是了,你那辆车大。”叶恒心里酸酸的。
要是他有个几百万,不得天天躺着吃,顺便还能找个好看的女人养在家里。
叶家伙的人都知道叶恒一家人怪怪的,还出了名的懒。
叶行是觉得叶恒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的,不太正常。
可他现在的想法是,修建房屋的地方越宽越好,所以忍耐着跟叶恒说话:“那是我老板的车,因为带着孩子,所以借了车开回家,方便点。”
“借的啊!”叶恒笑了。
还以为叶行多有钱呢。
这会叶恒才拿眼睛看叶行怀里的小孩。
妈的,长得真好看,这城里养大的小孩就是比乡下的小孩好看点。
叶恒又不高兴了。
“恒哥,我家沟边的田你看换吗,换的话麻烦你们了。”叶行说。
叶行家沟边的田,也算行,顺路,只是种菜的话远了些。
“太远了,种菜麻烦,家里两个老人年纪大。”叶恒双手插兜说。
“也是,沟边除了放水方便,确实远了点。”叶行说。
但是叶行真的想给自己争取机会就说:“这儿水沟附近的菜园呢,刚好你家出门就是。”
叶恒把脑袋伸出去看了一眼,叶行家的院子里青菜茂盛,果木可爱。
“你们这面积小了点。”叶恒说。
“丈量出来,少的补钱怎么样?”
叶恒觉得不怎么样,他从来不是大方的人,可叶恒缺钱。
他家的田地多数承包出去了,留着点比较近的院子种菜。
可,菜这玩意儿随便种点也就够吃了。
每年吃不完的菜,只能变成菜苔喂猪。
叶恒家不种地,粮食自然少,猪也就勉强喂了一头。
叶恒踮着脚尖,目光贪婪开口:“要不卖给你吧。”
叶行笑了,换只手抱着儿子说:“也行,你们要价多少?”
那点菜园子还是以前老一辈的人从山脚下开的荒,从老祖宗手里继承下来,各个子孙占了一点。
各家占的面积不算大,邻居家的菜园位置靠近叶行家老屋,叶行想家里地方宽敞些罢了。
叶恒奸笑道:“十五万,一次付清。”
十五万?
叶行都笑了,叶恒真敢开口。
“太贵了,市场价我还是能接受的。”叶行好脾气道。
“市场价多少?”叶恒似乎听到了天大笑话,一脸嘲讽。
叶行不是看不出对方脸上的鄙夷和不屑。
但是,涵养让叶行把话说完,他说:“两万。”
“嘿!”叶恒咧开嘴又闭上,说:“小行这两年在外面学狡诈了。”
“恒哥,机耕道占用的地,一分地补偿两千块,很合理了。”
“那没办法了。”叶恒摊手。
“那麻烦恒哥了,你们要是想好了,这两天随时找我说。”叶行说。
告别叶恒,叶行去找叶红。
木木把小手揣在爸爸怀里,走远了才说,爸爸:“臭臭。”
不到三岁的木木已经很懂礼貌了,没有当着叶恒的面说,他说话好臭啊。
叶恒“砰”一声把门关上,气呼呼地踩着重重的脚步去了厨房。
“谁来了,嘀咕半天。”叶典问。
“叶福礼家老大。”
“他来干啥?”叶典问。
叶恒气呼呼说了叶行的来意,呸了一声说:“还挣了钱呢,妈的,就出两万,咋的,两万块就想腾宽他的屋头,做梦。”
“两万块?”向珍珠确认道。
“对啊,才两万。”叶恒在心里骂脏话。
向珍珠转动黑黄的眼珠,小声说:“也还行啊。”
叶恒一直不喜欢这个后妈,直接道:“你懂个球。”
“怎么说话呢?”叶福阳拉了张老脸看着不成器的儿子。
叶恒站起来把身后的凳子推倒在地,摇着身上披着的两个空袖子进房间睡觉去了。
叶行去找叶红,叶红妈妈阮翠香来开的门。
“大妈。”叶行喊了人进屋。
叶红带着老婆孩子去县城买东西了,不在家。
叶行把自己换地的想法告诉了大妈,阮翠香说:“修房子好,你爸妈这些年也辛苦,换地的事等小红回来,咱们商量完了给你说。”
叶行道谢,抱着孩子出来,去找叶兴。
叶兴的爸妈正好在家。
叶行说完自己的来意,叶兴爸妈人温温和和的,说跟儿子商量商量。
叶行跟几家沟通完,抱着儿子在公路上站了会,刚要走,路上走过来个女人问:“你是谁啊?”
女人四十来岁,黑黑胖胖的,身边还带着个十几岁的跛脚少年。
少年看着有些傻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