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恒这人,大概太过无所事事,每每听到自家门外的动静都会打了鸡血似的跑出来看热闹。
看到叶行满身是血时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调侃。
他还记着菜园子被糟蹋,叶行不帮忙的仇呢。
叶行一抬眼,看到了对方调侃戏谑的目光。
关于叶恒的事迹,叶行大部分从父母口中知道的。
他自己而言,第一次有事跟叶恒接触是换菜地,再者就是菜园子被糟蹋,叶恒闹事。
今天再看叶恒,叶行不禁眉毛跳动。
叶红的爷爷叶恩和叶恒的爷爷叶典是很亲的两兄弟,叶行心中不喜,还是实话实说:“阮大妈受伤了。”
叶行说完三两步走过叶恒家门口。
叶恒八卦的心还没问完,不高兴嘀咕:“赶着去投胎啊,走这么快。”
直到叶行的身影消失,叶恒索然无味地往家走,回去跟他爹和后妈说了自己看到的情景和叶行的话。
“怎么受伤的?”叶福阳皱眉。
“那我怎么知道,我又没生在姓阮的身上,叶恒“哼”声。
“好歹阮翠香是你大妈。”叶福阳有时候不太赞同儿子的处事态度。
“哎呦,什么大妈大爷,你把别人当亲戚,别人当你是亲戚没,叶红几兄弟做生意怎么不带带叶恒。”向珍珠脑袋一伸一缩地骂。
“就是啊,明明知道我家里没种地,没收入来源,他们还不带我,这会死了跟我什么相干。”因为向珍珠的话,叶恒心里的不满更多了。
“以后咱家有个事儿,还能指望谁?”叶福阳不乐意了,起身出门。
溜达到堂弟叶福朝家,家里只有二堂叔叶典在,堂叔给他讲了叶行说的在山上摔了的事,叶福阳又问了医院,说去看看。
“不用去,小红跟着去了,应该没大事。”叶恩说。
“小红媳妇呢?”
叶恩想着儿媳和两个孙子,顿了下说:“这不农闲嘛,媳妇儿带着两个孙子去娘家玩儿几天。”
“奶奶受伤这么大的事,通知没有,她几个从下面上来,正好去县城医院。”
叶恩顺着说:“是啊,小红已经打电话了。”
早上吃饭时间,叶恩留叶福阳吃饭,叶福阳拒绝了,回了家,让叶恒去县医院看看阮翠香。
叶恒抗拒道:“要严重他们肯定通知这些亲戚,你着急什么?”
话刚出,又自己盘算了会,说:“爸,要去看大妈,总不能空手……”
叶福阳从兜里掏出些钱来,还没数呢,叶恒一把抢过去说:“那我赶紧去瞧瞧。”
“还没吃饭。”叶福阳在叶恒身后喊。
叶恒没搭理,只留下潇洒的甩着的两只空袖子。
向珍珠翻了个白眼说:“我问你要钱的时候没有,你儿子要倒是能拿一把。”
“这钱还是十月份山里面冯家给的退鬼钱,多的没了。”
叶福阳今年58岁,不种地,是村上的半仙,靠给别人看“事儿”挣钱。
家里老人叶典每个月有一百多的养老保险,其他就没收入了,钱不是得省着用?
“你也是,一下拿那么多,下次要是谁有个头疼脑热怎么办,要我说叶恒也大了,好歹给他找点事儿做。”
向珍珠语气柔和地跟叶福阳商量,说让叶恩家带带叶恒。
向珍珠跟老公在这里亲亲密密说话,叶行回家后来不及见儿子,赶紧去换衣服洗澡。
“爸爸,爸爸啊!”木木哒哒哒着急跑去见爸爸,可爸爸把门关上了。
叶妈妈洗过手,换过衣服了,走过来跟孙子说:“爸爸洗澡呢,在山上被松叶脏了衣服,洗香香抱木木。”
“香香啊!”木木举着手摸摸自己肚子的位置。
“对,洗香香,你跟奶奶先去做饭,一会爸爸就过来了。”叶妈妈说。
家里叶鸿在烧水,叶爸爸依旧在编竹篓。
两人已经知道叶红家的事了,叶鸿看到儿媳进来说:“老天都看不惯她每年背太多的松叶了。”
叶鸿不高兴叶恩家,原因是叶恩小儿子家的小孙子也取名叶红,虽然不同字,但是同音,这样一听感觉在占叶鸿的便宜。
叶妈妈不太喜欢听这样的话,但就阮翠香这事,受伤流血,她看着都觉得吓人,要是人有个好歹,叶妈妈恐怕要记一辈子。
再说,人哪有一辈子都顺顺利利,没个意外的。
就拿孩子他爸的腿来说……
可,叶鸿是叶妈妈的公公,叶妈妈没直接因为外人怼老头,只说:“爸,我来煮饭,您去烤火吧。”
叶鸿左腿膝盖磨损严重,站起来坐下去来来回回的疼得受不了,上次大孙子带他去医院拿了药,虽然有缓解,但还是疼。
儿媳这样说,他就起身去火塘烤火去了。
“木木过来,挨着太爷爷。”叶鸿跟木木招手。
叶妈妈要炒菜,怕锅里油溅到小孙子,也喊木木说:“过去跟太爷爷烤火,不过不能靠火太近知道不。”
木木点头,跑去坐在小草凳上,挪了挪小屁股,突然说:“奶,奶奶。”
“嗯?”叶妈妈疑惑,反应了会才问:“木木今天早上没喝奶啊?”
木木点头,他有点饿了。
此刻已经早上九点了,叶妈妈有点无语,朝着叶爸爸说:“你在家也不给木木泡点奶,这都九点了。”
叶爸爸有点冤枉,他要去的时候,叶爷爷说让他去编竹篓,他会,就这样忽略了木木的早餐奶。
同时也有点愧疚,心想下次他一定早点给孙子准备。
平时木木七点半或者八点就开始喝的。
“我给木木吃了个鸡蛋糕。”叶鸿说。
叶妈妈不吭声了,往烧着的锅里倒了点水,先给孙子泡了奶,才接着炒菜。
“他们没怪你吧,别到时候说是你推的。”叶鸿抱着腿说。
“我们隔得老远,我推她什么?”叶妈妈接话了,理解不了叶鸿的思路。
“哼,你不知道早些年……”叶鸿不高兴地数落。
说来说去就是他们那一辈人的恩怨,说叶恩两兄弟欺负他的事。
叶行洗完澡顺便洗了头,又去房车上把头发吹干。
老妈准备的饭菜已经好了,他听叶爷爷说:“叶典家就是遭报应,前妻生了叶恒就死了,后面娶的后婚嫂没生育,叶恒又是个不成器的。”
“爸,吃饭了。”叶行喊叶爸爸。
一家人上桌,叶鸿还在嘀咕。
“爸,都多少年的事了,人家就算看不起你,现在各家种田各家吃,各家挣钱各家使,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了。”
叶鸿这才慢条斯理地用没牙的嘴磨着食物。
木木才喝了奶,吃了只虾就不吃了。
叶妈妈解释了下,叶行说:“那就等饿了再吃,一样的。”
一家人饭吃到一半,叶妈妈手机响了,是V信群。
“队长说吃了饭去石头村,说是咱们水池那里被人丢了好多垃圾。”
“石头村的人?”叶爸爸皱眉问。
“群里说是啊,还拍了照片。”
叶爸爸这会才摸出手机,群里发了一张照片,看着让人恶心。
照片上有点弧度的水泥池子上,残余饭菜,女人用过的东西,烂拖鞋….叶爸爸看得眉头紧皱,叶妈妈说他:“吃饭呢,看啥看。”
叶行忍不住看了一眼,一股子恶心感油然而生,还没问爸爸情况,叶爷爷吞了饭菜喷道:“什么烂人玩意儿,石头村的人真该死。”
叶妈妈看出儿子的疑惑,解释说:“村里前年把石头村山脚下的山泉水挖宽,用石头砌了,面儿上封了水泥,咱们现在吃的水都从哪儿引流来的。”
叶行还记得小时候吃的是背后山脚下的水。
大人一早去挑水,说早上的水清亮干净。
“山沟水还大吗?”叶行问。
“平时小,雨水天大。”
叶行关于为什么不从自己村山脚下引水的疑惑没了,转而想起垃圾场下面的水,问:“石头村的人不知道下面有咱们用的水啊!!”
“怎么不知道,就是那些人心眼儿坏。”叶妈妈夹了一筷子红油菜,带着恨意说。
“要我说,村里的人去了,把那些垃圾全放回石头村的水池上,咱们也礼尚往来。”叶鸿气愤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