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背篓怎么卖?”还没进场,有老头走过来问。
“叔,你看的型号60一个。”叶行熟练报价。
“啧,你看这个竹篾都不整齐,划拉手。”老头挑剔。
叶行视线看向老头手指动过的地方,一点欠起来的竹篾。
叶正立刻笑嘻嘻道:“叔叔,咱这还不精细啊,你瞧这么大一个篓子,只这一点点细蔑,啰,没有了。”
叶正从裤兜摸出小刀割掉,顺便刮平了。
“叔叔,您去街尾那儿看看,同样的篓子,还没我家这个光滑呢,人家卖65一个。”
老头伸出苍老的手,在竹篓上摩挲,片刻后说:“55,我拿一个。”
“叔叔,我爷爷跟您岁数差不多,这样一个篓子,砍竹,破竹,割篾青,得十来天一个,少不了。”叶正耐心道。
小少年在阳光里活泼洋溢,叶行在一旁看着这个弟弟,还有弟弟胸前挂着的眨巴着眼睛看来看去的儿子,心里乐得不行。
最后老头花了58元买了个篓子。
“哎,看他可怜的,腿脚也不好,少两块吧。”叶正这样说。
卖了一个篓子,兄弟俩朝着猪市场的大门走去。
“干啥呢?”门口一个黑壮的男人伸手拦住问。
“想去看看小猪仔。”叶行道。
“一家的是吧,入场费3元。”
“啊?”叶行不可思议。
叶正拉拉大哥的袖子,叶行跟着弟弟往外走了一段路,他说:“老妈说好像是这样。”
进入猪仔市场,进去一趟3元,出来后每只猪上费三元。
叶行:。。。。。。
“那不去了。”叶行说。
两兄弟走出来,木木甩甩小脚丫,指着市场疑惑:“爸爸?”
“进去要花钱,咱们不去了。”叶正捏着侄儿的小手。
好吧,木木同意了。
反正家里奶奶养的猪猪也好多。
三轮车边,围着两个妇女。
叶正眼睛一亮带着木木上前招呼去了。
叶行落后两步,看到了背着小猪的老头。
“叔,你买篓子背猪仔啊。”
“哎,是啊。”
“现在猪仔多少钱一斤?”叶行跟老头闲聊起来。
老头瘪着嘴,用黑而粗糙的手比了个八的手势。
“才八元?”叶行震惊。
“所以,我赶紧问你们买了个篓子买两只回去。”老头有点得意。
进去一次三元,出来两只猪6元,怪不得老头买竹篓不停压价到58,这真是老人家的过日子门道。
叶行感慨农民的不容易。
去看弟弟时,弟弟卖出去两把刷巴,两个小绍基。
“老妈平时该带你来卖竹篓。”叶行笑。
“老妈更厉害,我跟她学的。”叶正冲着大哥点点下巴,少年的得意劲儿毫不隐藏。
“咱们就在这儿,还是往前?”叶行问弟弟。
“过了白杨树林,靠近街头点。”叶正说。
到了平时位置,叶行看着三轮车摊位,叶正拿着钱,活泼地挂着侄儿挤进人群去了。
叶行卖了两个竹篓,叔侄俩才回来。
“都买了些啥啊。”叶行看着儿子油汪汪的小嘴好笑道。
“油果,糖葫芦,凉粉。”叶正把手里打包的东西递给大哥。
叶行也有点馋了,这可是小时候很期待的味道。
每次老妈上街,他在家的时候乖乖等着,满脑子都是:“妈妈要带好吃的回来了。”
小时候对食物和新衣服的期待,远超过了现在很多事物,那种感觉叶行一辈子都忘不了的。
叶行喂了儿子一口没辣椒的凉粉,自己粘着辣椒大大地吃上一口,“嗯嗯”点头,忍不住吸口气:“还是小时候的味道。”
“这家买了几十年了,调料贼好吃。”叶正吃得更欢。
叶行非常赞同,此时场景:木木从小叔叔怀里下来蹲在三轮车上。
叶行两兄弟一个车屁股左边,一个右边。
三人成三角形。
中间放着打包的糖葫芦,油果子,凉粉。
“爸爸,爸爸。”木木指着凉粉。
叶行夹了一条凉粉,粘了一丢丢酱油喂给木木,小孩儿摇头晃脑“啊呜啊呜”吃得贼香。
“可以了,凉粉冷肚子,木木别吃了。”叶行说。
“刚木木吃了两个油果。”叶正跟大哥报备。
油果子小孩拳头大小,叶行就说:“木木,你看着我们吃吧。”
木木第一次吃凉粉,香香糯糯的,不太情愿,看着爸爸和叔叔不停往嘴里夹,皱着眉头,撅着小嘴抗议:“你们吃啊,你们吃啊!”
“嗯,好,我们吃,等木木长大了再吃多点。”叶正眼睛亮晶晶的,嘴巴上粘着油辣子红红的跟侄儿说,说完夸赞道:“木木真懂事。”
叶行看着儿子着急,哈哈直笑说:“他意思是,就你们吃啊。”
“啊!哈哈哈。”叶正也笑了。
“爸爸爸爸,唧唧。”木木哼声蹲在三轮车里背着爸爸。
他要打电话告诉大爸爸。
叶行乐,掏出手机说:“那,去告状去。”
穆二正准备睡觉,看到电话,眉头一喜,接通。
视频里湛蓝的天,木木一张油呼呼的嘴。
“儿子,你干啥了,偷油吃了?”
“爸爸啊,爸爸,不给吃。”木木气愤地跪下一条腿,告状。
“如此大胆,竟然饿着宝贝儿子啊。”
“嗯。”木木重重点头。
“猪猪,爸爸吃。”木木又说。
“给大爸爸瞧瞧,你猪猪跟爸爸都吃啥了,不给你吃。”穆二声音低沉慵懒,还带着点耐心的笑意。
木木可会玩手机了,把手机对准了爸爸和手里的凉粉。
叶行夹起一块晃了晃,说:“哇塞,麻辣酸甜,口水滋啦滋啦。”
“看啊!”木木小手一指。
叶正偷看一眼大哥,偷瞄一眼视频里的男人。
呵呵~~~~
“大木木你不是要自律吗?”叶行戳戳木木的小脸。
“不是时候啊。”木木理直气壮。
三个男人被这个小孩逗乐了,都笑起来。
愉快的用餐时刻结束,大木木跟大爸爸的视频还在打。
木木很快忘记了不给吃的不愉快,专心跟大爸爸介绍竹篓,说卖钱钱。
穆二很耐心,声音慵懒又温柔,从晃动的视频里看到儿子,看到叶行,偶尔晃过叶行的弟弟,和肤色黢黑的陌生人。
这样的生活,怎么说呢,穆二觉得温暖又踏实。
视频在叶妈妈电话来时挂断。
叶妈妈关心儿子孙子饿不饿,又问木木适应不适应。
接着问卖得怎么样了,卖不完也没所谓,下次她接着上街卖。
今天运气不错,大概因为上次逢场销售过一次,拉来的不多,今天两兄弟把竹篓全部卖完了。
跟叶妈妈说了今天的成绩,叶妈妈夸赞了几句,两兄弟买了些凉粉,还有之前的糖葫芦回家了。
“这车挺酸爽的,风大。”叶正胸前挂着木木,风吹起他的刘海。
叶行开着车咧嘴乐,回来的时光里,跟家人相处时他都感到非常开心幸福。
“大哥,大哥停车。”叶行正在快乐呢,弟弟突然让他停车。
因为有过被交警逮到的前科,叶行警惕地看向前方,停下后,又扭头看后面。
“咋了?”
“你看。”叶正努努嘴。
叶行家到街上的路两边大部分是庄稼,小部分两边有住户。
叶行顺着弟弟的视线,看到河沟过去不远的庄稼地里有几个人在打架。
准确的说是一男一女推搡着一个老人。
“认识啊?”叶行问弟弟。
“咱队下面邓家的老爹,哥去看看。”叶正说着已经跳下车了。
叶行锁好车,也跟着下车。
“邓叔,你们干啥啊。”叶正挂着木木,跨过沟渠直奔推搡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