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,天黑了。
风有些冷。
叶行家堂屋围了一大圈人聊天说话。
以前不觉得,如今儿子回来,刚好赶上修房,堂屋里拥挤不堪。
唯一的好处,叶行拉了网,玩手机的玩手机,聊天的聊天。
网速贼快,一行人浪得很开心。
穆二和戴军主跟叶爸叶妈聊天。
穆二是这么说的:“老家在中凛州,退伍后跟朋友在北州合伙开的公司。”
“家里父母做点小生意。”
“生意方面啊,有地产,海运,比较杂。”
“家里妈妈有三个孩子,都是儿子,大哥三十八,弟弟二十二,我今年三十。”
叶爸叶妈问什么,他看似答了又没回答。
叶行听得直想吐槽。
等叶父母聊到,穆二和戴军走的时候带点特产的时候,叶行站起来,抱着木木哄睡去了。
家里特产是啥,自己养的猪做的香肠腊肉。
荞面,玉米面。
“阿姨,我不客气了啊,明儿我回南州,带点荞麦面,这东西降血压,好着呢。”戴军的声音。
“我也带点给我外公。”这是穆二的声音。
还外公呢,之前也没听他说过,叶行抱着木木轻轻晃着,听着外面的声音,抿嘴,腹诽。
穆二看了好几次叶行的房门,那里面有他的两个家人,他好想跟他们独处。
奈何,农村这地儿,窄小的三间土屋,木料隔板,有个什么声音都能听到。
叶行家热闹到拥挤。
村子的下半截,王连国家,冷冷清清。
王小河睡着了,王连国透过门缝窥视外面的一切。
叶二姑喂完猪,洗好碗,关了门出去了。
应该是去找王全去了,王连国想。
昨天夜里,王全冲进家里骂了母亲一顿,说母亲是蠢东西。
还说母亲没用,做事做不成器,还威胁母亲以后修房子不叫她去帮忙了。
家里的收入来源有家里的五亩烟地,年收入两万多。
家里一年三四头肥猪,一万来块。
剩下就是母亲跟着王全做活儿了。
王连国认定自己是个废物。
可,废物也有点思想,他想去见叶行。
也许今天就是个好时机。
于是,王连国很多年来第一次出远门(对于王连国来说,离开房间以外的地方,都算远方吧。)
记忆中的小路在月光下影影绰绰。
好像树长大了很多,好像……路也平整了。
王连国磕磕绊绊,激动异常,不知过了多久,他站在两扇木门前。
五根指甲搭在门口的一刹那,王连国又缩回手,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太长了点。
“叶行!”王连国喊出这两个字,发现是气音。
叶行看到他会烦他吗?
可我见到叶行说什么?
王连国犹豫了,月亮漂亮,空气凛冽,自己是个见不得人的鬼。
可来都来了,下次要找机会来,多不容易。
指甲再次搭在门上。
“叶行。”
“怎么了?”
随着说话声音,叶行家的路灯亮了,王连国吓了一跳,躲在暗处。
“茅厕全是水,拉粑粑得溅起水来。”
“那你去菜地里?”
“欠收拾是吧?”
王连国能听到叶行跟不知道谁说话的声音,那声音中气十足,清朗好听。
有外人在,王连国更不可能去找叶行了,丧丧地沿着小路往回走。
他感到迷茫和害怕,王连国掐了自己一把,表达愤恨和难过。
屋里,叶行带着穆二去摘香棍树叶。
这种树自带香气,扔在茅厕里能起到一定除臭作用,当然也可以垫在粪池里防止粪水污染到人。
“等新房修好了,移栽一棵过去,这树挺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叶行快速摘了一把给穆二说:“自己去。”
穆二眼疾手快,捏着叶行的下巴,亲了一下,抬头,用带着蛊惑的嗓音低沉道:“行行,我爱你。”
这次分别,似是多年不见。
回了趟自己从小长大的家,豪华奢侈,毫无温度,穆二更想他们了。
叶行:。。。。。。
这拉屎前道告白是不是太随意了点。
“赶紧去吧!”叶行拉住穆二的脖子,垫脚,回吻,撵人。
叶行等穆二去了厕所,自己进厨房倒热水洗簌。
刚刷完牙,大门敲响了。
“我去吧。”穆二说。
叶恒昨晚先是跟女朋友视频聊了两个多小时,后来睡不着,干脆打游戏,这一打,天亮才睡。
下午四点多醒了一次,爬起来随便吃了点饭,一觉睡到这时候。
V信上女朋友说:【老公,我想给女儿买件羽绒服,天越来越冷了,下雪这两天,孩子就穿了件旧棉衣,我看着好心疼。】
叶恒懂,这是要他掏钱了。
说到钱,才想到了王全许诺给他的一千。
于是叶恒敲响了叶行家的大门。
“什么事儿?”穆二居高临下,微眯着眼睛问。
叶恒吓一跳,退后两步,仰视那个看起来冷漠凶残高高在上的人类。
“哎妈呀,你……你谁啊。”
“问你找谁?”穆二声音冰冷。
“我,我啊,我找叶行。”
“找他什么事儿?”
“私事。”叶恒吞了口口水。
“晚上六点以后,不准找他。”穆二霸道。
“哦!”叶恒吸了口气,鼓着勇气:“你谁啊,叶行都没说不能找,你凭啥?”
穆二目光敏锐,喊了声:“叶恒?”
“咋?”
穆二敞开大门,提着叶恒直接去了园子。
“叶恒是吧,听说你爱吃白菜,是吗?”
“哎,哎,救命,啊呜呜,救命。”
二十分钟后,穆二拍拍手,“我叫穆凌州,中凛州海桑路188号,不服气随时找我。”
“还有,以后再找叶行,吃的就不是白菜了。”
叶恒淌着泪,一瘸一拐地往家走,一到屋里,到床上起不来。
膝盖,手肘,脖子,肚子……各处被点了麻筋,又疼又酸又麻。
“呸!”还吃了一肚子的白菜。
没想到叶行还请了保镖。
穆二回家,把门关好。
叶行洗了脸泡脚呢,问:“怎么去这么久?”
“收拾叶恒去了。”穆二淡淡。
“你去他家了?”
“自动送上门的,不揍白不揍。”
“没揍狠吧?”叶行不放心。
就叶恒那个不省心脸皮好厚的无赖,要是打伤了不得在他家躺几个月啊。
农村这点事,倒不是说怕,就是麻烦。
最好找个非常合理的事,一次性收拾来得好。
”没有,就让他吃了点白菜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叶行一笑,眉眼舒展,牙齿白净,像极了玫瑰绽放。
看到叶行笑,穆二眼里也带了笑说:“以后我会留两个保镖给你,他们收拾人有一套法子,免得你心烦。”
打人,可以不见任何伤人。
也可以搞心理战术,反正,对方喜欢什么适合什么,就来点儿什么。
叶行善良,这种事,他来就行了。
“不至于嘛,在农村太夸张了。”叶行笑着摇头。
“不能大意。”穆二严肃了些。
“还没洗好啊?”叶妈妈跨进厨房问了一声。
“阿姨。”穆二喊人。
“哎,小行怎么自己先洗上了,你给凌州准备上水啊。”
“没事,我跟小行洗一个就成了,水烫。”
叶妈妈瞟了儿子和他老板一眼。
叶妈妈进进出出三次,穆凌州才洗好去了堂屋。
“妈,还有热水,你也赶紧洗了睡觉吧,明天一堆事儿呢。”叶行说。
“行行!”叶妈妈喊了声。
“咋了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