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行现在不想跟这类人掰扯，
说：“不知道王伯伯在讲什么，你是……昏了头？我的房子不给你修，你不至于急火攻心，脑子出问题吧？”
这就是很不客气了。
王全想到被关的日子，说：“你让他们放了连德吧。”
“王伯，你聪明一世，糊涂了，我就是个老百姓，读过点书的百姓，能管得了谁？”
他们是谁，叶行不知道！
法律有他的规则，叶行是规则里活着的小虾米，不是制定规则的人。
王全张了张嘴，最后喃喃自语：“是了，是了。”
审问他的人只提他带人围堵，抢劫一事。
问了他跟冯一的关系。
只字未提叶行相关。
冯一干啥的，那是当地的大哥。
王全浑浑噩噩往家走。
另外一边，叶鸿到了叶二姑家。
叶二姑在陪她嫂子邓敏，有了叶二姑的衬托，邓敏像是脆脆鲨，咔嚓一下碎一地。
“嫂子，宽心些，大哥是干大事的人，一定是去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还没缓过来，等缓过来他就会跟你商量了。”
邓敏泫然欲泣。
王小河给王连国留了一个荷包蛋，两父子吃完后一起看手机。
王小河喜欢看动画片。
王连国喜欢看杀人碎尸纪录片。
此刻，大概是荷包蛋起了作用，王连国跟着王小河看起了光头强之森林守护者（瞎编的，最近我妈看的那个系列我忘叫啥了。）
叶鸿来找不到人，扯着嗓子喊：“福珍，福珍，叶福珍。”
“好像有人喊我，是吧，嫂子。”叶福珍站起来，朝自己家方向看过去。
“你去瞧瞧，我休息会。”邓敏柔弱叹气。
“那，嫂子，你休息，晚饭好了我喊你。”叶二姑把邓敏扶进房间。
王全家被烧毁的那间屋黑黢黢的还没重新装修。
那是间杂物房，没人住。
叶二姑快一步慢一步地走进家，看到了他爹，还有两个小孩。
王小河看视频入迷。
王连国听到动静，开启了他的偷窥之旅。
“是爸呀，你找我有事？”叶二姑心里没底，面上恭敬。
据她所知，叶行家修房子忙着呢，他爸能有时间往她家跑？
“嗯，有事，钱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叶鸿开门见山。
叶二姑：。。。。。
被亲爹要钱的滋味真不好受。
“爸，不是我不想还钱，跟你说句实话，钱不在我手上。”叶二姑心有一计。
叶鸿心一慌，难不成这死孩子把钱又借给了别人，叶鸿手痒。
亏他担心女儿家过不好日子，给她钱周转。
曾经，叶鸿没怎么想过，让老二家还钱来着。
“你整啥了？”叶鸿鬼火起。
“爸，你听我说。”叶二姑靠近叶鸿。
叶二姑说话有个毛病，喜欢凑近人耳朵，嘴巴一张一瘪。
远离人耳朵，声音忽高忽低，搞得外人一看，以为在搞什么阴谋。
叶鸿看着女儿，神神叨叨，烦道：“你快点说，有痰堵你嗓子眼儿了，说话不利索。”
叶二姑服她爸了，这不是怕隔墙有耳嘛。
“有个业务，把钱借给别人，两分利。”
“一块钱两分钱，十块两毛，一百块就二十，爸，你想想，这买卖划算不划算。”叶二姑眉眼跳动，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钱财。
她要说服她爹借贷。
这样钱到了她手里，她想怎么安排怎么安排。
叶鸿这人，一辈子靠庄稼吃饭。
后来政策好，种了烟草，收入才提高了一大截。
一辈子省吃俭用，前半辈子积攒的钱财给了前一个老婆的两个儿子，后半辈子积攒的钱给了二女儿。
上街只买烂苹果，烂香蕉的叶鸿哪里舍得把钱借出去。
挣钱谁都想争，可叶鸿知道这种钱不靠谱，万一回不来，找谁哭去。
“你贷出去多少？”叶鸿在骂人前问这么一句。
“三十万…..呀，啊，爸，你干嘛又打我。”
“你个蠢东西，三十万你说借就借？”
王小河等广告的时候走到窗口，掂着脚说：“爸爸，奶奶又挨打了。”
叶鸿气喘吁吁，这个老二，如今是见一次想打一次。
“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？”叶鸿问。
叶二姑哪里会说有多少，说了万一她爸爸要她还钱，她不亏了。
“没了啊爸。”
叶鸿又要举棍子。
叶二姑手上确实没多少，统共几万来块，她用来开工钱的。
这次王全回来，她想问问大哥，之前放出去的款什么时候能收回利息，平时她再挣点，修房开工钱差不多够了。
“去取钱。”叶鸿说。
“爸啊，银行都要下班了。”
“这才下午两点，下什么班，走吧。”叶鸿拉女儿。
叶二姑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拍着腿：“爸，你要逼死我啊，我现在用钱的地方多。”
叶鸿心想，女儿这德行也不知道遗传了谁。
干脆也倒地上滚：“救命啊，救命啊，女儿要杀死我了。”
小山第一次看这样的场面，默默听了好半天，看了好一会。
木木莫名，有点害怕，不自觉地贴着小山，顺手捡了一根棍子在手上。
“木木，小孩不要拿木棍，要是摔了，戳到自己，这样显得自己很蠢。”
“蠢啊～”木木赶紧扔掉木棍。
王小河早看到木木了，半晌说：“那个给糖的弟弟。”
王连国不语，冷漠地看一出好戏。
叶鸿滚了半晌，叶二姑喊了半晌。
叶鸿跛着脚，去厨房拿刀。
要说叶二姑的出息遗传谁，大概有点叶鸿的影子——在自家人面前横出天际，在外人面前唯唯诺诺。
叶二姑到底有点怕她爹，哭着去拿银行卡，载着叶鸿取钱去了。
小山看着这一幕更惊讶。
因为在他的记忆里，他的两个爸爸，爷爷奶奶，叔叔和哥哥们，从来没有把他扔掉一个人在外面独处的情况。
“太爷爷要处理事情，哥哥带你回去。”小山这样说。
木木有哥哥在，不怕，只觉得他们吵，又吵又奇怪。
“哥哥，爸爸，家家。”木木迫不及待地想回去了。
小山怕爸爸担心，用电话手表给秦三电话。
秦三听完无语望天，这里的人离谱了啊。
两脚跨出门，想到自己不认路，又去喊叶行。
叶行很快过来听了他的话，没吭声，说：“我去接人，你在家。”
“一起吧，无聊。”
两人一路走，一路聊。
“我以为乡里人都淳朴。”
“哪里都有好人坏人。”叶行说。
叶行不能跟着朋友一起批评家里人，叶行知道叶家人有缺点，可他不想在朋友面前吐槽。
秦三闭了嘴，换个话题：“这沟的水清澈，怎么没有鱼。”
“小时候有，现在没了。”
小时候叶行带着弟弟在沟里用簸箕捞过鱼，这两年没怎么见。
小山带着木木乖乖地在晒场上等，看到爸爸们眼睛一亮。
木木也跑过去欢喜地要爸爸抱。
两人回到家，没再提叶鸿带着孩子扔在二姑家的事。
下午五点多，叶鸿提着个袋子回来了。
看到小山和木木才拍了自己脑袋一把：“完了，我把他俩给忘了，俩孩子自己回来的？”
“我跟秦哥去接的。”
“你们怎么知道？”叶鸿瞪着老眼，孙子怎么知道他跟着叶二姑走了。
“小山有电话。”叶行解释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