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众人本来闲散地抱着手。
懒洋洋说着没营养的话。
“抄手也是混沌吧,南北差异。”
“自己擀的面皮好吃,薄,卫生。”
“听说有人在面粉里加硼砂,吃着劲道,对人有害。”
“这些无良奸商!”
生活节奏放慢,再放慢,不用干活儿,只等吃,相当幸福。
看着两个小孩互动,搞清楚木木的用意。
一个个咧嘴。
“你是三岁吗你?啊?”冷屿惊讶到了,捏着木木小脸。
“嗯啊。”木木只当人家问他是不是三岁,那必须是啊。
生日那天,大爸爸还来了。
“哎呦,我以后养老有指望了啊。”风四笑眯眯。
这么聪明的孩子,还怕以后挣不到钱啊。
他要是侥幸活到老死,吃的一定很少的,风四乐观地想。
“谁教你的啊,小不点儿。”叶正乐死了。
他侄儿真的好机灵。
叶行眨眨眼,不说话。
木木偷看爸爸,摇头不说,他可不要出卖爸爸。
叶行跟他嘀咕,意思是:你可以用食物或者对方想要的东西驱使他替你做事。
木木不愿意平白无故给别人东西,叶行跟儿子换了个方式,目的只是想让儿子跟王小河玩耍。
木木是真能变通,叶行心里可傲娇了。
这样的崽儿,正确引导,以后长大,必定能在社会上独立生存。
不吃亏,也不会被人欺负。
大人,要做的不就是这个吗?
教会自己的孩子如何掏食,并安全长大,受到一定的尊重安稳度过一生。
叶二姑脸上不算好看。
同样是孩子,别家的长得好,才三岁就知道这些。
自己的孙子,除了害羞就知道吃。
叶二姑今天骂不出来话。
不是因为过年了,而是对自己的怀疑。
叶二姑自我评价:聪明,圆滑,为人处事一级棒。
当自我评价遭到她最信任,最奉承的否认,贬损……
叶二姑便开始自我怀疑了。
叶二姑整个人沉默了两天,懵逼了三天。
等王连德一家子去了县城,留下她和傻蛋王小河,叶二姑空泛的心茫然四顾,最终来了她出生的家。
那些对话:
“妈,叶二傻怎么还没来做饭,我饿了。”
“谁知道,看着她都够够的了,好歹她有点用,给咱家做饭,喂猪。”
“她好蠢,每天舔着脸上门,话又多,爸现在出远门,一年半载都没给她做的活儿了,你说她还来咱家不?”
“来,他可不知道你爸那么久不回来,再说,人这种贱东西,被奴役惯了,不给咱家做她心里难受。”
……
叶二姑想到这些对话,整个人羞恼得不行。
时常回味,每咀嚼一遍,嚼一次,心沉一次。
她没想到,自己巴心巴肝对待的嫂子家竟然这样看她。
你们说,王家还是人吗?
叶二姑不可置信,总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叶二姑的信念和人生框架要垮了。
邓敏跟他儿子要去县城过年,走的时候叮嘱她:“家里鸡猪,你帮忙看着点儿,等回来给你和小河带好吃的。”
叶二姑目光迷茫,盯着邓敏,想要看这个人的真面目。
叶二姑的眼睛不是照妖镜,照不出邓敏的原型,直到那母子俩上了女儿的小车。
“大姐怎么还在这里?”叶二姑回忆完,看到叶大姑,问。
叶大姑斜眼看妹妹,头大: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跟方柴离了婚,不想在方家就回来了。”叶大姑说。
这个傻妹妹,反正早晚都要知道,与其敷衍,等她下次来又问:大姐你怎么还在这里。
不如现在说。
叶大姑想过个好年,这是她新的开始。
过了年她准备去外面试试工作机会,能干点啥干点啥。
方家她是不打算回去了。
看到破败的房子不可避免地想起,方柴和他的女人,恶心。
“大姐啊……你。”
“说给你听,是告知你真相,不用同情,不用可怜我,我过得挺好的。”
叶二姑有很多话,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。
最后那臭嘴:“你天天在小行家,弟妹不说你?”
“以后说话大点声儿,你鬼明鬼眼,跟闹阴谋似的音量大家都能听到。”梅英搅动锅里的抄手。
“孩子们,打蘸水了,很快抄手就能吃。”
要吃清汤的,红汤的,自个儿来。
“我把大姐当亲人,她就是嫁出去也是这个家爸爸的女儿,要回来就回来。”梅英瞅叶二姑一眼。
换做平时,叶二姑得怼几句。
她此刻伤心着呢,便不说话,坐在那里跟个烂木桩一样。
“你吃不吃?”叶妈妈没好气,“不吃给小河弄点儿啊,你是来看我家吃饭的是吧。”
“正正,去喊你爸跟你爷。”
“诶,妈,去的路上呢。”外面传来叶正清亮的少年音。
叶二姑吃不下,给王小河弄了个清汤抄手,喂孙子吃完。
“爸,你们什么时候过年。”
“年二十九过,你……是去王全家?”到底是女儿,蠢笨如猪也是女儿。
叶鸿看着瘦削枯黄的女儿目光柔和了点。
叶二姑哽咽,说不出来。
今天年二十八。
王全家都走了,只剩她一个。
以往家里有连国,有王全一家人,她感觉不到任何高兴以外的情绪。
“那你们过得晚,要请人来吗?”
本来打算请二姨家,二姨跟二姨父在这边的堂兄弟家吃完团年饭,年二十九他妹妹在县城请吃饭,没空。
今年过年叶行家自己过。
这有什么关系呢,人多啊。
没聊几句,叶二姑带着王小河回家去了。
吃过饭,叶行吆喝着弟弟们去理发。
街上十块钱一个的地摊理发,便宜快捷,理了发好过年呢。
木木夹在中间,高兴得很,晃着小脚,歪着头唱歌。
“木木会唱什么歌,来一个?”
木木毫不客气,“呜呜”了两声:“我有一个小啾啾,爸爸,爸爸,爸爸…..”
“崽儿你唱的啥?”叶行要被乐坏了。
忍不住拿出手机记录,发给穆二。
凌州楼里,穆二躺在阳台的躺椅上闭目养神。
风二跟风五在楼下待着。
风一替穆二应酬去了。
“你是?一号吧。”徐菲菲走过来,女主人气势足够:“快去叫凌州来,他爸爸要到了。”
宴会厅在庄园的西边的位置,非常大且奢华。
风一瞧徐菲菲的样子,适合被捏死。
“你快点去啊。”徐菲菲着急。
风一转身。
徐菲菲也转身,风一就不见了。
风一跟着穆凌开(二房龙思思的三儿子,穆枭娱乐负责人。)进了宴会厅二楼。
穆二:【在捉奸。】
叶行皱眉:【????】
叶行:【交代清楚。】
穆二:【穆家的烂事儿,你感兴趣的话……当面跟你讲。】
穆二慢条斯理打开视频,木木晃着脑袋瓜,一脸骄傲。
忍不住笑:【咱儿子自创歌曲了?】
街上人群攒动,一行人把车停在街口空旷的地方,两块钱能停一天。
有个风俗:年前最后一天上街叫“扫货场”。
再穷的人今天都得去赶一下,这预示着来年赶不完的场,花不完的钱。
风四头发短,随便剃了几下,等着叶正剃好,两人带着木木去买小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