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木木啊。”
“嗯?”木木扒拉自己小手手,这已经是这个姨姨第一百遍喊他了。
木木从一数到三十就成了一百,没毛病。
“木木,你好可爱啊。”
三个女人坐后排,加一个木木。
“嗯呐,知道啊。”木木毫不谦虚。
“还有谁说啊?”靳思语又问。
“大爸爸,爸爸,奶奶,爷爷,叔叔,可多。”木木一口气喊了这么多人出来。
昂昂头,“爸爸,爸爸。”
“爸爸开车车,你乖一点,等到了地方姨姨给你买糖。”靳思语哄他。
木木有点不耐,他很少出现这种情况。
“要不我来开?”李幸问。
叶行没拒绝,把车靠边,“我抱木木下车透透气。”
“怎么了,崽儿。”
“爸爸,尿尿。”木木贴着爸爸耳边说。
噢原来小崽子知道不好意思,没当着大家面说啊。
叶行把木木抱着走过好几条田埂,木木才肯嘘嘘。
叶行有点后悔,早知道开房车出来。
木木在田埂上歪歪扭扭地走了一会,扭身:“爸爸抱。”
小胳膊长开,叶行把人抱起来:“没有哪里不舒服吧?”
“吵。”木木抱着爸爸脖子蹭蹭。
叶行拍了拍儿子背,说:“那宝宝上车,奶奶抱着你呼呼好不好,睡觉醒了就到太外公家了。”
“唔,好吧。”木木撅嘴。
旅行没有大爸爸,好无聊,想他。
一行人再次出发,木木窝在奶奶怀里闭着眼睛呼呼。
这会没人逗弄他了,嘿嘿。
下午四点多,到了外公家。
叶行很少来,印象里妈妈带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“大姐,二姐,你们可算来了,爸爸等你们好多时候了。”梅旺叹口气。
养老人真的麻烦又累人。
梅旺眼里,爸妈没给他挣个啥,自己住的三间砖房还是自己修的呢。
所以老两口只能睡他们的土屋。
那土屋吧,三间光架架,除了床有个球。
所以,叶行跟叶妈妈进屋时,看到了堂屋中间的土豆,左边床上躺着的外公。
连个挡风的帘子都没有。
“我记得这里有门框和门板啊。”叶行说。
“天,好可怜。”靳思语忍不住小声道。
“有啊,可我那边房子缺板材,就拆了。”梅旺说。
梅旺这家伙,是真不怕别人说他不孝顺。
你要提,他就大声嚷嚷:“谁让他们生的我,谁让他们给我取了个名字叫梅旺。”
发霉了还能旺吗?
没有了还能旺吗?
“报警得了。”李幸说。
“哈?报警,你谁啊?”梅旺要跳起来。
“二姐家的是吧,当兵了不起啊,当兵……我。”梅旺一个呲溜,躺在地上:“我告你打我。”
亲人要是跟你耍无赖,你说怎么收拾好?
叶行震惊,叶行看他妈去了外面。
梅英拿了个脸盆,接了盆冷水,速度之快。
“噗~”全泼在梅旺身上。
“酒醒了?”梅英问弟弟。
“大姐,你干嘛啊,这么冷的天。”梅旺委屈。
“我瞧着你火气旺盛,帮你降温呢,你什么都不旺,火还是旺的。”叶妈妈挖苦弟弟。
想当年,弟弟在各位姐姐面前宣布:我可是要住琼楼玉宇的人,等你们来家里,爬着进来看我。
要不是个弱智,哪个正常人会这么说话。
梅外公梅外婆都是勤劳吃苦的人,竟然生了梅旺这么个混蛋,大概是基因突变了。
“小行,你带外公跟我去医院。”叶妈妈安排道。
二姨跟着上了车,李幸带女朋友留在梅家。
“舅舅大白天喝酒,是有什么喜事?”李幸接着挖苦梅旺。
梅旺不搭理小辈,转身去屋里换衣服。
有酒就喝呗,还要什么喜事?
风湿关节炎,常年劳作骨节变形…..人老了不外乎这些问题。
叶行带着外公体检,打了止疼针,开了些药和外敷的膏药,启程回外公家。
扶老人家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叶行把后备箱的礼物拿下来。
多是些老人吃的容易消化的营养品。
“这个冲水喝,一天三顿都可以喝。”
“这个直接食用……”叶行大致跟外公说了。
外公没跟叶行说过话,就这么看着,看一会把视线转向老大梅英。
“表哥,你过来。”李幸喊。
“怎么了?”叶行起身,离开外公,走向李幸。
李幸带着人出了外公家院子说:“我刚给了外婆两千块,咳,本来让她给一千给外公来着。”
梅外婆拿到钱,转身,去找梅旺。
“干啥,吵死了。”梅旺烦躁道。
进去换衣服,换了躺下就想睡觉。
梅外婆坚持敲开儿子的门,欢喜道:“你外甥给我的,你拿着。”
李幸那个大无语啊~
儿子操蛋,不给老人钱,不带老人看病!
你好歹自己身上留两个子儿,难受的时候,自己爬去医院开个药,自己也好受点呐。
外婆对儿子,那真是一心一意。
“知道了,我给钱给外公拿着吧,下次……下次直接买东西。”叶行说。
叶妈妈带着二姨,把外公的脏衣服清理出来,拿去洗。
叶行掏出四千块递给外公:
“外公这是我跟叶路两兄弟的心意,两千给你,两千给外婆,你拿着分配。”
“哎,哎。”接过钱,外公才对着叶行应了两声。
“行行啊。”外公开口。
“外公,我在。”
“你挺好。”外公说。
亲人之间不来往,多年不见,是真没点感情,叶行帮着母亲尽点责任罢了。
外婆进来时,外公把钱藏好了。
叶行什么话都没说。
“妈,你有没有脏衣服?”叶妈妈把爸爸的衣服泡在盆里进来问。
“我去给你找。”外婆走到另外一个通风的房间。
床上乱糟糟的,外婆翻了一阵说:“这些,穿好些时间了,最近总感觉累,不想动。”
叶妈妈接过去,拿着走了。
“爸妈这样有啥意思?”二姨揉着衣服,眼眶红了。
“儿子就是他们的意思。”叶妈妈答。
那一代人,有些老人家的固执像水泥,像钢铁,你敲不动一点儿的。
两姐妹洗着衣服,三姨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:“大姐,二姐,你们也是,来了不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怎么你们都把爸爸送去医院回来了啊,也不喊我。”
“没事,洗衣服喊你,咱们三姐妹坐这儿有伴。”叶妈妈说。
“我就说喊爸妈买个洗衣机,他们不听,大冬天洗衣服,他们人又老。”三姨端着凳子坐下,拿起衣件搓着。
搓了几下,三姨放下起身:“我去看看梅旺那个王八蛋在干啥,青天白日挺尸啊。”
梅旺眯了一觉,打了个酒嗝,脑子清醒了点。
“你又来干啥?”梅旺对着窗户喊。
“我来看你死了没有。”
“你想得美,你死了我都不会死。”
三姨在窗户罩着眼睛看了会弟弟,推门进去:“曹慧呢,怎么就你一个人喝马尿?”
“谁知道她。”梅旺晃了晃曲着的膝盖,不耐烦道。
“你好歹让她帮爸妈洗洗衣服,做做饭,爸妈生了你一场。”
“我让他们生了?”梅旺又提那百说不厌的台词。
“要是知道你这样,塞回去得了。”
“你能好到哪里去?”
“我是女儿啊,我拿家里一分财产了吗?”三姨怼弟弟。
“我也没拿。”梅旺枕着胳膊一脸了无生趣。
三姨跟弟弟这样对话不知道多少次了,次次没结果。
“梅萍,你去里面躲什么懒,赶紧出来一块儿洗。”叶妈妈喊。
“哦~”三姨拖着声音,不情愿地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