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连国的噩梦均来自于那个叫姚丘的男人。
如果,王连国不是个六岁的孩子……
那么他面对来自同学的恶意时就不会觉得,他要死了,他的世界天崩地裂。
给小连国喂大粪。
把小连国摁在地上吐口水。
在座位上放刀,扎了小连国的两颗小丸子。
往书包里放牛粪。
在带的饭盒里丢驱虫……
王连国抽泣着,断断续续说了这些遭遇。
叶行努力倾听,风来了,被烧过的大树摇摆起来。
有灰尘掉落,落在了连国的头发里。
叶行伸手,咬牙抿唇,声音无比轻柔:“表哥,都过去了,都过去了,你长大了,有能力对抗了是不是?”
“是不是?”
王连国摇头,眼泪飞了出去,他不行的,不行的。
这个月王连国的状态好,咨询过秦芷兰:如果,有亲人的陪伴,可以不用非要来心理咨询室。
看来,这几天要去一趟才好。
“没事儿,你还有我呢,我去替你讨公道,表哥,表哥。”叶行手捏住了连国的肩膀。
“爸爸~”木木艰难越过垒砌的高泥土,地沟壑,来到爸爸身边。
气氛好像不对哇,木木歪头。
“别怕,你在我家,表哥,没人敢动我的家人。”叶行说。
因为木木到来,王连国侧了身。
叶行掏出纸巾,递给王连国,“你安心在这里吃冰棍,我去家里等。”
“我,我~”王连国似是哭累了。
“那你跟我走,去睡一觉,休息一会,事情就好了。”叶行笃定。
王连国捏着冰冷的冰糕,跟着叶行,锄头留在原地,歪歪斜斜,浑浑噩噩往前走,跟赴死一样。
“大哥?”叶路啃了一半冰棍,剩下的给了王小河。
王小河这会蹲在土里舔冰糕棍子。
“爸爸。”喊一声,自己继续舔,毫不关心王连国此时是否伤心。
“你带着小河一块儿来。”叶行抱着木木说。
“哭啊,不哭。”木木看着王连国说。
这么大人,咋还哭了?
回到院子,王连国在叶行身后坚持不到两秒,跑进堂屋关上了门。
窗户才更适合连国,因为他可以看见别人,别人看不到他。
叶二姑领着姚丘和那个黑女人来了,说:“他现在,在他舅舅家打工。”
“是吗?”黑女人奚珊珊眼睛一亮,朝着姚丘眨眨眼。
姚丘回以点着下巴的得意。
两人好似看到大把钞票,热切地跟叶二姑说:“我们关系很好的,就是后来他突然不上学了,怪可惜。”
“他不怎么出门。”叶二姑接话。
这两人这么积极找儿子,也不知道啥事儿,问也不说,叶二姑干脆给带来了。
年轻人沟通应该顺利点,叶二姑想。
“小行,连国呢?”叶二姑问。
王连国留了一只眼睛,瞳孔放大,呼吸艰难。
他好害怕,叶行说:“在屋里,我给你们喊来。”
“什么事儿呢?二姑。”叶行不答反问。
“这两人,连国的同学……”叶二姑语气滞涩,实在不想介绍说,女人是王小河的妈。
“小河,我是妈妈。”奚珊珊要去抱王小河。
王小河本来内敛,看着女人红唇,大卷发,吓得朝叶路身边蹭。
“你吓到他了。”叶路把王小河推身后。
“我是他妈,有什么吓到不吓到的,你又谁?”女人一副“我不好惹”的样子。
“他谁跟你没相干。”叶行懒散扭头。
叶行都不知道,这会的他,有穆二的不屑和慵懒,甚至有点,嗯,高高在上。
“呦喂,请个人打个工就以为自己是老板了啊?”女人怼叶行。
“嗯呐,要不你也请?”叶行接话。
“兄弟,我们是来找王连国的。”旁边姚丘拉了拉奚珊珊,笑着说。
“找他干啥?跟我说一样。”
姚丘挑眉,今天脖子上没挂金链子了,挂了银链子。
“你能代表他?”姚丘抽着嘴角,一脸不屑。
“能啊。”叶行说。
“啧,牛,那我告诉你我是来要钱的,他欠我们钱,你能帮着还不。”姚丘说。
窗子后面的连国脑子嗡嗡嗡,跟正在受刑一样。
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,水变成汗排出来了。
“多少钱,怎么欠下的?”
“我儿子怎么可能欠你们钱?”
叶行和他二姑同时出声。
“那可多了,你要帮他还我就告诉你。”姚丘歪嘴。
“嗯,可以啊,但,你总要让我知道欠了你们多少,怎么欠下的。”叶行眨着无辜的大眼睛。
“你把他喊过来,他自己知道。”奚珊珊抢先说话。
叶行瞧着这两货,是讹人啊!
觉得连国好欺负。
骂不还口,打不还手,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是吧?
“没办法,他要给我干活,你们想要钱,跟我说,不想要可以走了。”叶行沉了脸。
脑子里都是王连国哭着说的遭遇。
叶家这会屋子里,人都在,挨得近的,坐得远的……跟狗似的盯着他们。
奚珊珊想走,姚丘不想。
他俩都跑第二趟了,再说,现在手里缺钱呢。
“欠了五万,当初小河妈妈陪他睡了那么久,生孩子养孩子花了不少,青春损失费,精神费,生孩子营养费……”姚丘数了一大串。
“那还挺多。”叶行咧嘴。
看来是惯犯!
王小河是不是表哥的孩子啊,黑成那样。
瞧着怎么像这个挂了狗链子的男人的呢。
叶行脑子转得快,这会笑嘻嘻道:“王连国让她生的啊?”
“你这,别耍赖啊,他的孩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她说是她的就她的啊,我瞧着没一点儿像呢,你们讹人?”叶行收了笑,一脸不悦。
说了,叶行不笑,眼神不善时,整个人凉薄又阴邪。
像是,下一刻就要拿刀片切你肉肉,还是笑着切那种。
“你问她,当初是不是珊珊送来的。”姚丘转向叶二姑。
“我……”
“二姑,不是她吧?”叶行接话,怕叶二姑“嗯嗯,对”。
“你们这,我……”叶二姑不知道发生了啥……
“你们威胁她了?”叶行起身。
“要不,报警,让警察来帮忙问清楚?”叶行拿手机。
给两人留了合照。
“嘿!”姚丘不干了,说:“你他妈,你们……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,小心点儿,王连国,还有你……家在这儿是吧。”
姚丘很少有不顺利的时候,除了前两天那个男的。
奚珊珊跟那男人睡过几晚,两人去要钱,前几次很顺利,最后一次那男人倒汽油在自己身上,点燃了。
两人就是要钱花,不至于闹出人命,所以后来没去了。
今天这家。。。。。。
王连国那个小畜生,跟狗一样随便被人摆弄的,送王小河来,他一声不吭养着了。
没想到今天要钱不顺利,找了个靠山,我看你能靠一辈子不?
“王连国,你听好了,你要是今天不给钱,以后有你受的。”姚丘扯着嗓子喊。
“喊你麻痹呢?”叶行跳起来揍了姚丘一拳,接着……又一拳。
欺负表哥小时候是吧,老子今天打回来。
要不是自己嫌恶心,也给他点儿大粪尝尝……
“啊,打人了打人了。”
“这哪里有人?”叶妈妈拿着扫帚过来,咬着劲儿朝着姚丘身上打。
“要钱,要你爹的蛋钱,要你吃忆路的钱……
表脸死,挂了跟狗链子就来我家吠,看我不打死你,还警告我威胁我,你奶奶我就是被威胁大的,怕你个球。”
“小路去关门。”叶爸爸说。
叶爷爷跑过来打了人几拐杖:“年纪轻轻讹人,你爹造了什么孽,生了你这个狗玩意儿。”
“还有你,黑不溜秋,顶着着张猴子屁股就现世,这里谁是你儿子,谁欠你钱,滚你妈的蛋。”
“别让我再看到你们,呸,见一次打一次。”
“哎,卧槽,我日,我他妈……”地上的狗叫着。
王连国紧张不安的情绪突然释放,眼泪爆发。
“呜呜,呜呜。”王连国咬着嘴唇哭泣,揪住自己大腿肉,疼而不自知。
叶行把人捆了,报警,“喂,幸福村一组99号,有人来偷我家黄精,被我抓住了,他们讹我呢。”
“还来不?”叶行挂了电话,对着两人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