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一过,叶行带着弟弟们一早去烟地撕膜培土。
烟草植株已经有膝盖深,这会儿搁一次肥料,等六月去烟茬,抹药,差不多就能烤烟叶了。
烟叶上细细一层绒毛,尽管早上有层露水,一行人衣裤上,手上都沾了不少烟油。
“这玩意儿闻着可没烟香。”风二在田边扯了点青蒿搓着手说。
“风二哥,带着手套好点儿,烟油粘手上不好洗。”叶路接话。
“下回吧,我寻思着徒手麻溜点。”
说话的功夫,春花婶一家人靠近,“小行,你家这是整完了?”
邓春花家田埂上种了点辣椒和茄子,她去松土浇水。
才七点多的样子,就看到叶行他们,十来个人从下河坝的方向上来。
才过了一小时,这群人就从口粮田到了开荒地。
在农村,一家十几个人干活,除非是请工。
“婶儿,还有路边两亩。”叶行答了,跟叶兴打招呼:“放假回来了啊?”
“嗯,来了,你这阵仗,种个五十亩不成问题。”叶兴羡慕道。
“那得累死,这点儿活都够整了。”叶行笑着,看了一眼站在叶兴后面的女孩儿。
“我女朋友,赵晓竹。”叶兴说。
打过招呼,各自分开。
“哎,叶行还是牛,外面找了这么多外援给他爹妈干活路。”叶兴说这话时,心情不怎么样。
前女友家要求太高,他满足不了。
五年多恋人就这么分了,赵小竹是外公家那边人介绍认识的。
女孩儿高中毕业去服装厂打工,回来后自己开了家少数民族服装网店,专门做手工服饰销售的。
家里爸妈离婚各自有家庭,她跟着爷爷奶奶生活。
不说爱不爱这个问题,叶兴挺欣赏女孩子的独立的。
两人接触了一个多礼拜,叶兴决定试试,两人关系就定下来了。
节后,女孩子同意跟他去南州,反正在网上销售,人在哪里没太大关系。
“这孩子上进,人也聪明。”邓春花说起叶行家那四十亩的黄精,夸了好一会。
“咱家屋里也把房子修了吧。”叶兴说。
先起主体,等到后面装修,他陆陆续续应该也挣着点儿了。
家里父母住得干净,他心里也能好受点儿,这么说完看向赵小竹说:“咱们就修三楼一顶,普通款式的。”
装修省着点,四五十万应该能拿下。
“都听你的,修了房,以后回家住着也舒服些。”赵小竹说。
叶兴吸了口气,眼前的女孩子人好,也体会农村人的辛苦,他觉得跟这样的女孩结婚很好。
“上次来的女孩儿不是这个。”风四揣着手说。
“嗯,叶兴说那家人要房车,彩礼,估计黄了。”
两个人的感情,一旦牵扯到现实,再深厚的爱都会被碾碎。
“真要带木木去海洲?”叶行想到自己的事儿,问穆二。
穆二人高,倾身朝着叶行,眼里温柔,说:“让外公见过,多一重保障。”
穆二弄残了穆凌开,二房他们这一辈的还剩三个把持穆家产业的兄弟。
徐海虽然退下来,人脉都还在。
往后二房三房开战,总要败一方的。
况且现在大房也时常活动,想对二房报复,穆家有得热闹了。
木木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爸爸,叶行也没离开过他,想着分别心里难受。
“你跟着去吧。”穆二说。
叶行犹豫,半晌才说:“等到六月再说。”
忙完一波农活。
风三风四,叶路,徐路路带着徐爷爷返程南州。
徐宝宝贴着墙流眼泪,他亲爱的爷爷和爱管他的姐姐要丢下他走了。
徐爷爷觉得心酸,背着手叹了几口气,最后说:“乖孙,等爷爷忙完来南州接你。”
“这么大人了,你在这儿是学习来的,不是哭来了,想爷爷就打电话。”徐路路说。
为了防止徐宝宝看直播,跟女主播的AI瞎聊天,徐路路买了部老人机给弟弟。
只有短信电话功能,甚至还是黑白的,也不知道他姐哪儿掏来的。
“在阿姨家,勤快点儿,有活儿帮着做,没事儿多背背书。”徐路路也不舍得弟弟。
弟弟跟个孩子似的,自理困难。
徐宝宝委屈又生气,连爷爷和姐姐都没送。
等车都没影子了,才拔腿去路口站着流泪。
叶红跟毛暖暖从家里开车出来“滴滴滴”,滴了半天徐宝宝才让到一边。
叶正按照时间学习完,出来放风顺便找人。
看到孤零零一个瘦家伙站在那里,到底不忍心,走过去说:“孩子长大了都要离开父母,鸟会飞了都要离开巢穴。”
生物自古如此,父母教会如何生存,到最后总要靠自己的。
“你现在重点是好好学习,等有能力了,自然能留在他们身边尽孝。”叶正很少这么老成的说话。
这话像是在跟自己说,说完,叹口气。
叶行换了个轻松点的语气说:“行了,有哥在呢,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。”
“家里虽然比不上城里,可也有好玩的呀,你要无聊,就跟着连国表哥喂鸡喂鸭。”
想到毛茸茸的鸡和鸭,徐宝宝开心了点儿,他说:“那你不能老逼我写作业。”
“那这没办法做到,你看你那试卷,小学生都比你考得好,咱们不是说好学有所成,去给爷爷一个惊喜吗?”
徐宝宝:我啥时候说了?
叶正第二天也回学校了,课业紧张,他巴不得把所有知识再吃一遍,确保考试无所不能。
大家一走,监督徐宝宝的任务给了风五。
风五二十岁,性格狠戾,不管男女老少,他都能下手。
所以,之前叶路的事儿,是他追债的向小羊。
提到叶路,他这会拉了满满一车大葱,快到南州了。
风三跟着叶路。
风四跟着徐路路他们一块儿的。
风四先到了南州,徐爷爷让他住家里,既然是叶行家那边的人,徐爷爷自然当自个儿人对待。
徐路路回家,先去木工厂看了,再去废品站,接着梳理物流近些时间的订单情况。
她还要回学校上课,时间挺忙的。
风四一个人在徐家溜达,吃饭时问了一嘴:“徐阿姨身体什么问题,这么久没好?”
风四他们在国外认识一些厉害的医生。
他想着,徐家多少有几个子儿,应该看得起病,要是方便,介绍几个医生给他家也无妨。
“早些年收废品,有缺德的弄了些放射性物质在家里,那孩子接触了,后面发现,晚了。”
“啊!谁干的?”风四瞪着眼睛,这什么玩意儿也太缺德了。
“同行,当时报了警。”徐爷爷说。
“谁啊,还活着吗?”风四歪歪嘴。
他最喜欢收拾这种人了。
“活着,一家人搬去了海外。”
风四又问了些:人在哪儿,干啥的,家里还有啥人一类的问题,默默记着。
“爷,吃了饭你们把碗扔洗碗机就成,我先去学校了。”徐路路放下碗筷。
“去吧,别太累了,多赚点少赚点儿的事。”徐爷爷说。
“爷爷,你孙女能干多了。”风四夸。
“那是,我这孙女,不是我夸,学习打小就好,五岁她就来帮我管工人……”
说起徐路路,徐爷爷嘴能咧到耳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