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叶红的酒,家里黄精梳苗除虫完成。
有几天闲暇,叶行跟穆二要带着儿子上山采蘑菇。
“你们俩也是,这么小的孩子,带去干啥?”叶妈妈不赞同。
“去啊。”木木要去。
两位爸爸都去了,他一个人在家?
才不要。
穆二训练时,常常负重百十斤的装备徒步。
二十九斤的亲崽儿在穆二怀里小菜一碟。
木木很高兴,在院子里哒哒哒跑。
跑完呼着气去叶行那里,让爸爸给穿长款衣帽,擦防蚊虫的药药。
“爸爸,爸爸,爸爸,嗷嗷,大爸爸,大爸爸。”
木木伸着手任由叶行给他涂,嘴里不停唱着属于自己的爸爸歌曲。
“高兴啊?”叶路路过大侄儿,伸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。
从帮徐顾家运输货物进海关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了,忙完,没什么生意的叶路回了家。
这会帮老妈捏煤球。
泥巴合着煤裹在一起,烤烟叶的时候用。
“高兴。”木木晃着脑袋,把两只小脚脚岔开,脚尖在地上点着。
叶行两口子提着篮子,背着竹篓,抱着木木崽子,从承包的山林后门出发。
幸福村的山,雨水季节一起,蘑菇很多的。
有毒的没毒的都多。
口感好的像:松茸啦,小黄菌啦,鸡纵啦,牛肝菌啦,奶浆菌啦……
种类全,近两年价格好,上山采蘑菇的人也挺多的。
“这不是咱们博学多才,学富五车,牛逼哄哄的堂弟吗?”叶墙笑嘻嘻道。
亏二叔下那么大的雨还跑去找叶行,后面求名堂没有,到现在二伯还在县城待着。
事情也没解决!
而叶墙不知道的是,纪委的人已经对冯成发开始调查了。
因为牵扯甚广,在证据充分之前,不会大张旗鼓。
叶行让风三风四调查,入手点不是叶二伯婚姻问题,而是冯成发在一把手的位置敛财的证据。
南州,除了上任半年的州长,什么州公安,州纪委都牵扯其中。
他们形成一个牢固的利益关系网络,只要动一个人,其它网络点上的必然会感知。
所以事情得严密进行,直到全部人一网打尽。
另外,叶二伯收集的证据拿回来了,等南州清洗完,叶二伯的案子就可以走正常流程打官司。
夕小雨(叶二伯的前妻)躺在几十万一张的大床上,靠在冯成发怀里,“咱们什么时候领证儿啊?”
冯成发摩挲着女人胳膊上的软肉,“着急什么?”
“你是不是有人了?”夕小雨坐起来,“佳佳都22岁了,你说我着急不着急?”
“领了证,把佳佳的姓改了,以后她的身份公之于众,路子更好走,找婆家也能找到门当户对的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,只是,亲爱的,今年我有可能调任,所以咱们不急,等我稳下来。”冯成发温柔道。
“说是调任,哪年不是你在这儿啊?”夕小雨不以为意。
以冯成发的实力,谁能来,谁敢来坐这个位置,谁来谁难受死。
“你不懂,今年因为州长的缘故,事情变得复杂了,等过了今年咱们就结婚。”冯成发不走心地哄人。
夕小雨四十了,看着有几分姿色,可皮老肉松,想跟他结婚,梦里可能快点儿。
叶行看到叶墙,突然觉得堂哥这个人有点意思,跟个跳蚤一样,动不动在他面前蹦跶两下。
跳蚤这东西,你要摁他,他蹦走了。
不摁他,一直停在那儿,时不时还要搓搓脚,挠挠头,真是膈应。
“堂哥学了不少成语,是自学还是侄儿教的?”叶行眨眨眼。
“你这人。”叶墙把棍子在地上杵了杵,说:“跟你聊天呢,你总这么阴阳我,走了,拣点菌子烧汤。”
“山上弄他一顿?”穆二问。
“没必要,懒得搭理。”
叶行很多年没上山捡蘑菇,凭借小时候的记忆:哪儿出什么样的蘑菇搜寻了一阵,终于在一丛宽叶树下找到了鸡纵菌。”
“天,竟然没人发现,穆二狗,快点挖。”
“哇哇哇。”木木从大爸爸怀里下来,踩在地上跳脚,“好多,多多的。”
“你喊我啥?”穆二揪住叶行的脸。
“不要啊。”木木帮爸爸。
“痛痛的,不要揪爸爸。”木木小手扒拉着。
叶行笑得不行,说:“儿子最心疼我了。”
天气渐热,两人到十二点多往回走。
叶行家院子摆满了椭圆的煤球。
“小路,弄完了,你帮爸爸对对订单,我编的这些发一批货去。”叶爸爸跟儿子说。
儿子在家好啊,能使唤上。
“好的爸。”
“爸爸,啊!”叶路刚应完他爹,门口响起了凄惨的喊爸爸女声。
叶路吓一跳,回头,看到叶二姑站在门口。
“我勒天,鬼打你了?”叶爸爸率先出声。
叶二姑脸上青紫交加,右边脸颊到嘴角都肿了。
叶鸿站起来,“你这是咋了?”
有段时间没见二女儿,怎么弄成这样,叶鸿问:“王家?王家的人打的?”
叶二姑摇头,呜呜哭个没完。
动作幅度过大,扯到伤口,哭咧咧的嘴收敛了些弧度。
“来就哭,我服了,咋了你倒是说声。”叶爸爸手里的竹篾一闪一闪的。
叶二姑哭唧唧半晌,才开始讲她的故事。
这一脸的伤:要钱要的。
气冲冲地联络那几家放贷的人家,为了钱,那几家虽然埋怨叶二姑,也都跟着去。
光明村烧砖卖的那户,要债人气势汹汹到了,哪里还有人。
一路:“咱们就死赖着不走,啥时候还钱啥时候走。”
“对,就得这样,反正家里的活儿有人做。”
“没人做也没关系,哪里有钱重要。”
“他要是不还呢?”
“不还,咱们就说要吃老鼠药死了来威胁他。”
商量得好好的,没人怎么实施?
借钱的人更心慌了,一打听,人家去年十月份就走了。
“去了哪儿?”
“南州。”
“北州。”
还有说去国外的。
叶二姑踉跄了一下,身体软得随时能倒地,“我的天爷啊,啊。”
那是三十万,不是三万,更不是三千。
她借了他爹的十三万,老公死了赔偿的钱,平时打工攒的积蓄。
不成,不成,得找到人要回来。
同行的人也着急,最后花了五百块问到了借款人哥哥家的位置。
一行人饭也没吃,马不停蹄找到了借钱那家人的大哥。
谁曾想,人家混社会的,胳膊肩膀都是花花绿绿的纹身。
“什么玩意儿,找我还钱?劳资就是借钱的,你们找我还钱,脑子没问题吧?”
“劳资数到三,不走我下手了?”
叶二姑虽然胆怯,因为她带了头,借出去的也多,就硬着头皮说: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你弟弟跑了,那就你还,要不你就把你弟弟交出来。”
这话说的,都是影视剧教的。
说完叶二姑抿唇,捏拳,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。
于是,纹身男明明白白揍了叶二姑一顿。
“这个老女人,猴子似的全是骨头,他妈的打得我手疼。”
“还要不要了?”纹身男看着那群人问。
“我们可能走错了,走了啊。”
“对对对,走错了。”
等叶二姑醒来,夜里凉飕飕的,周围鬼影都没有一个。
幸好没把她拖去卖了,叶二姑当时想。
“啧,啧,啧。”叶爸爸想吐口唾沫,他这个姐怎么这么蠢。
“蠢东西,也就得外面的人收拾你,你才知道学乖,借贷?上门要钱?你真以为你有三头六臂?”叶爸爸终究忍不住,开喷了。
“王全呢,你心肝儿老公家的亲戚呢,啊?王全是你大哥啊,你怎么不去追着他让他帮忙?”
“挨打了知道回家了,你还记得这是你家啊?”
“妈的,我看着你我就生气,回来也没用,你弟弟我是个瘸子,帮不了你。”叶爸爸生气道。
叶行一家三口站在门口:。。。。。
“奶奶,菌菌,好多多。”只有木木崽欢喜得不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