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木最后赢了,脸蛋红扑扑,汗水细细密密铺在脸上。
徐海在后面摸了摸汗巾,说:“赶紧换身衣衫,汗闪干容易着凉。”
穆二跟叶行说了声,放下手机,一把抱起儿子。
“去阳光房,别去房间,有冷风。”徐海在后面叮嘱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大爸爸!”木木咧嘴。
“这谁家儿子,这么棒,都能给爸爸挣房子了。”
“行行家的。”木木伸着小手,爸爸给脱衣服,擦了身体穿上干的。
“只是行行家的啊?”穆二捏了捏儿子肚肚上的软肉。
“还是二狗家的。”木木说。
画面凝固,穆二楞了一瞬,揪着儿子翻面:“仔细交代,谁教你这么说的?”
“咯咯咯。”木木笑得不行。
“说,是谁家孩子?”
“二狗狗,大爸爸大爸爸……哈哈哈哈!”
徐海看到这场景,也笑了,对身边的海一说:“这亲情,在他们这儿发挥开了,我高兴。”
“徐叔,要不把小的留下。”海一说。
徐海摇头,没说话。
叶行跟穆二打视频时,开了录制功能,这会还在回味。
时间差不多才往房车处走。
两孩子起来了,收拾好,正在聊题型。
“温了玉米汁,喝点儿再去?”叶行问。
俩孩子不想喝,拒绝了,怕尿多影响战斗。
叶行送他们进考场,回房车眯了会,起来准备饭菜。
第一天顺利考完,冯妈妈来接儿子回去睡觉,明天一早过来。
叶行跟弟弟就在房车洗漱休息。
翌日一早,老规矩,吃了饭送弟弟进考场,叶行就去了附近村子买菜。
新鲜的时令蔬菜,叶行看着啥都想要,打算等最后一天来扫货带回家吃。
都说升学考试紧张,难熬,叶行觉得,忙着忙着,一眨眼就过去了。
最后一堂出来,都六点多了。
学子们各个脸上表情松快,有人跟小马似的跑跳着出来。
冯家夫妻也在门口等儿子,已经说好了,要请两兄弟吃饭。
县城包厢,叶正跟冯建章也不聊试卷,只聊着哪里好玩,哪里的美食值得品尝。
“诶,过几天咱们去南州旅行咋样?”冯建章拐了拐叶正说。
南州有啥,有南州塔,南州古街,南州园……
叶正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远方。
“不去,家里忙着呢。”以后自然能去远方,叶正要帮家里烤烟叶。
“你们家忙啥啊,大家都去玩,你也太不合群了。”冯建章说。
他想跟叶正一起玩,聊得来。
冯妈妈看了叶行一眼,想劝又没劝,家家都有些事儿呢。
叶行自然感受到了这股子视线,想着弟弟在家,干啥都舍不得,当初填志愿都要考虑学费,他说:“小正去吧,家里今年我跟你二哥都在,用不着你。”
叶正还是摇头,要他玩,家里人忙着给他挣学费,他干不出这种事儿,内疚。
“你家到底忙啥?”冯建章不依不饶。
“烤烟了啊,九月份开学,学费等着呢。”叶正说。
说话间,菜上了,冯妈妈说:“你两个这么长假期,慢慢商量,先吃饭。”
这都快七点了,肯定饿。
吃上饭,冯建章还不忘游说叶正。
后面叶行笑说,“要不这样,建章跟着去家里玩几天,等咱们家下一炉烟烤上,你俩就去。”
一炉烟烤一个礼拜,出去玩一个礼拜,等出去了小孩要回来就回,不回来接着玩几天就是了。
这么一说,叶正盯着冯建章,心想:等这老丫去家里磨一个礼拜,估计哪儿都不想去了。
冯建章却不是这么想的,一听叶行松口,立马笑:“我同意大哥的建议,这样好。”
吃了饭回到家,已经九点了。
两兄弟一进堂屋,叶爸爸,叶爷爷盯着叶行。
一时间竟然觉得心酸,孩子怎么是这个体质。
叶爸爸内疚无比,觉得都是自己的错,把孩子生成这样。
叶爷爷先开口:“你这孩子,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家里讲。”
“现在不挺好的吗?”叶行笑着。
亲人眼里的关切和心疼让他也疼,这种牵绊令人心安。
“你们也不关心我这个升学考试生?”叶正多机灵的孩子,立刻装出一副被冷落不高兴的样子。
“小孙孙,考试咋样了嘛,一定没问题。”叶鸿说。
“管他有没有问题,都考完了。”叶爸爸哼哼道。
“爸爸!”叶正抿唇,瞪眼,叫道:“爱到我这儿用光了是吧。”
徐宝宝仰着头,咬着嘴唇偷乐。
他现在觉得叶家也有点好玩。
“你大哥陪了三天,还爱爱爱,能当饭吃?”
“你吃炸药了?”叶妈妈出声。
“嘿嘿!”徐宝宝乐了。
“好笑?抽你几个单词?”风四最煞风景。
“风四哥你发音准吗?”
两个在沙发闹成一团。
翌日,一早叶行家就去了烟地。
家里除了叶爸叶妈,还剩王连国,风四,徐宝宝几个。
加上叶正两兄弟,人还是有那么几个的。
“真累。”徐宝宝抬胳膊擦汗,结果袖子上的烟油粘住了头发。
叶行几兄弟速度极快,一沟烟快速走过一趟,手里抱着一大包烟叶,装篮,背着去装车。
徐宝宝顾不上黏糊糊的头发,一个劲儿往前钻,想赶上叶家几兄弟。
儿子们回来,叶妈妈得以在家休息,做些手上的活儿。
这个时候叶爸爸也是要帮忙的。
冯建章一早吃了饭,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箱跟父母挥手,“我要去远行了,爹娘。”
冯局长放下筷子:“远行?你就是我手上的风筝。”
血缘就是牵住冯建章的线。
“哼,我爸真是,一点不幽默。”冯建章抱抱妈妈,亲亲弟弟,走了。
到叶行家时,叶行家才在吃饭。
“干活路还吃这么晚?”冯建章惊呼。
冯建章特贴心地穿了套旧衣服来帮忙呢。
吃完饭,一刻不停开着三轮车就往地里去。
“刚吃了饭不怕胃下垂?”冯建章在车斗里吹着风惬意地问。
“我怕一会热死。”叶正答。
到了地里,叶正说:“看着泛黄的叶子摘,懂不?”
冯建章点头,气势高昂:“我又不是傻子,瞧小爷表演。”
一头扎进烟地,半晌淌着汗出来,“诶,这是人干的活儿吗?比老黄牛都累啊。”
腰酸背痛,胳膊麻,烟油糊了一身,又热又恶心。
叶正靠近,视线投射到远方:“所以,我怎么好意思丢下我爸妈去玩啊。”
冯建章一顿,张了张嘴,最终啥都没说。
烤上新的一炉,烤好的黄灿灿的烟叶子要根据长短分类捆成把。
等到不那么脆,烟叶回软,打包,烟草公司开收时就可以拿合同去卖烟了。
从六月到七月,两个月的时间都在烤,捆,销售。
晚上守烤烟,王连国跟叶行换着。
一个守上半夜,一个守下半夜。
叶正除了辅导徐宝宝,有时间就带冯建章去捡蘑菇卖。
山上的蘑菇,看种类的,从十几元到上百元一斤不等,趁着夏天,还可以挣一波零花钱。
叶正很是积极。
五月份,路路姐给他发了两千块的工资。
要是六七月多捡点蘑菇也能得个三四千块吧。
“我算是理解你为啥那么节约了。”冯建章说。
“嗯,我爸妈挣得每一分钱都是实打实的血汗钱。”
其实,谁家不是呢?
“那我要不要把送李然的礼物要回来?”冯建章突然问。
“送的时候干嘛去了?”叶正吐槽。
那时候啊?
只凭着一股子男人的临时冲动,冯建章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