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到了凤宁县,叶正非要跟着去帮哥哥卸货完了再回。
叶路没拒绝,带着三个小家伙到了目的地。
比较好的一点,对方有叉车,不太好的一点,对方的平台跟车斗子差了点距离。
卸货就是件大力活儿,叶正吭哧吭哧。
最后还是对方找了个移动升降叉车来才轻松了。
“这他妈干啥都累人,咳!”冯建章超无语。
徐宝宝在一旁站着,想着自己爹妈以前就是这么辛苦往家里挣钱的,忍不住“哇”一声,眼泪砸地上。
“咋了,哪里不舒服?”叶路问。
徐宝宝摇头,半晌抽噎着说:“想,想,爸爸啊,妈妈啊了。”
三人:。。。。。。
这男孩子的心思过于感性和细腻了啊!
冯建章外面浪了大半个月,到了县城回家了。
叶正带着徐宝宝坐公交车回家时,家里烟烤上了,大哥在黄精地里带着人喷洒硼酸溶液。
回家好一顿亲香,叶正这时候才像个小朋友,不藏欢喜,叽叽喳喳跟爹妈说成绩,回忆考试时候的状态,分享南州行对几所大学的印象。
最后打开箱子,里面是给家里带的吃的和一家人干农活儿套装。
叶正也是很务实和接地气了!
一色的云灰色工装服,透气鞋,手套。
“你这孩子,又花钱。”叶妈妈乐得没边儿,嘴上习惯性来了这么句。
“我自己挣的钱买的。”6月份,徐路路给了他不少补课费。
因为徐宝宝成绩有提升,还额外给了他一份奖金。
“你跟宝宝歇歇,你大哥他们中午点儿就回来。”
“用不着,不累的,我带宝宝去山上帮忙。”叶正飞快地跑去老屋基。
他也有故事要给哥哥分享,关于黄精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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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底填志愿,填完,叶正拒绝了同学聚会,回家安心等录取通知书。
日常辅导宝宝和帮家里烤烟叶,上山捡菌子。
叶路依旧在外面忙,虽然累,但能挣到钱,他很用心在做。
之前说的B2驾照他只考了理论,还没时间路考呢。
说到驾照,叶行跟小弟说:“趁着假期,你也考了,以后用得上。”
沉迷于挣钱的叶正犹豫得很,说:“要不等上学了,在学校考?”
“家里事儿忙得过来,我意思是早晚都考,你上学也有上学的安排嘛。”
叶正想了想也是哈,于是找了家驾校报了名。
冯建章也在考,叶正每次去县城就住冯建章家,两人现在关系是真好得不得了了。
就连冯小弟看到叶正,都热情跑过来:“哥哥,哥哥。”
另外一个追着哥哥的宝宝要跟小山哥哥分别了,“想你。”
“我也想你,记得跟哥哥视频。”小山说。
“嗯,不耽搁。”
本来严肃的气氛,被这三个字破功了。
“这几个字儿,你到底要学到什么时候去?”穆二挑眉,也是很无奈。
这三字儿发源地在穆二口里。
那时候徐海聊起叶行和幸福村,就说:“下个月吧,下个月我带海一他们过去。”
“不耽搁你事儿吧,外公。”穆二一脸“你那么大项目能离开?”的样子盯着他外公。
徐海看他外孙,哼笑一声说:“你这小子,什么消息都瞒不住你。”
穆二笑说:“您老人家要填个岛住,这么大的事,能瞒住谁?”
“八字没一撇,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跟外公心有灵犀。”穆二眨眨眼,他才不会说:我对外公也有监控,那多不合适。
徐海哼笑一声,也不跟外孙计较了,说:“不耽搁,手下那些人能安排好。”
木木在穆二怀里玩魔方,小小的孩童其实一直有听爸爸和太爷爷说话。
这会举着魔方:“不耽搁,耽搁,不耽搁…..”
当时两个大人没在意,谁知道过了一天,孩子捡了这三个字,不管场景内容适不适合,都要来一句:不耽搁。
穆二跟叶行说七月初徐海要来。
“要准备点啥啊,家里这么简陋。”叶行又紧张上了。
他这个样子,最像雨夜挂在树上那晚,脸上全是担忧和对未知的害怕。
稚嫩的脸上流露的又是天真,几种表情融合在一起,总令穆二难忘!
穆二语气不自觉变得更温柔,他说:“家里用的东西就好,外公经历的事不少,会理解的。”
叶行心还是忐忑的,小声问:“具体,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视频里挤进一颗小脑袋:“不耽搁爸爸,很快回来了。”
“很快就来了啊?”叶行问。
穆二抿唇,忍笑,跟叶行解释了儿子的不耽搁后,叶行笑得不行。
这一乐倒是放松了。
七月初,叶行家卖的第一波烟叶钱到了,“咱儿子的学费有了。”叶妈妈那个高兴啊。
生活的奔头大概就是这样吧,当你辛劳付出……恰好要用的东西,你赶着用它的时间获取,这种满足感非比寻常。
“打包好的这三包烟叶,咱们明儿去排号卖。”叶妈妈说。
“现在卖烟的多,明天早点去。”
一家人商量着,提前把打包好的烟装车。
只是,这次卖烟并不顺利。
“你们是不是得罪人了,你们村儿的吧,那两个,点名你家的烟他两评。”
上次给叶行评烟的小伙子接了叶行一包烟后低声说。
“谢谢了啊,这事儿没办法换人?”
“公司的态度,一般对本地的还是有几分尊重的!”那人说。
叶行“嗯”了声,再次道谢,跟叶小四在围栏外面看别人评价。
烟叶中部的价格更好,叶行看了会跟叶小四说:“待会叫到咱家,我们先抬一包中部进去试试水。”
“行!”
一扭头,叶行又看到那对老夫妻。
这次男人穿了件洗得发白,干净的起了很多毛球的猩红汗衫。
脊背如弓,头发理短了,看着是要干净点。
“下部叶三级。”那人说。
“领导啊,这,这是中部叶子啊。”男人颤巍巍的,说句话好似鼓足了一辈子的勇气。
“这个长度怎么会是中部,你俩卖烟最麻烦。”那人不耐烦道。
“可,可,我家的烟都摘到顶部了。”男人亦步亦趋。
叶行不忍心看,转身向着外面了。
事实证明,穿得干净不干净,并不影响收烟人对烟叶的评价!
“14号,14号。”
“诶,这儿,就来。”叶行应了,扛起一包烟进了对方指定位置。
“哎,又撞上了,砌水池子那会还记得不?”元杰问。
叶行弄山林那会,把山林另一头的泉水砌起来,元杰:你以后卖烟吧!
来了,他报复来了!
叶行懒得跟他搭话,对着叶墙说:“堂哥,这烟怎么个评法?”
“妈的!”元杰低低骂了声。
“怎么评?正常评呗。”叶墙看了元杰一眼。
两人拿了几把甩开,叶行看这力度,担心自己的烟叶给甩断了。
叶小四站在围栏处,忍不住跟着后面的烟农进去,说:“你这儿找虱子呢?”
“哪儿的狗在叫?”元杰说。
“还能哪儿的,我面前的野狗呗。”叶小四嘴角歪着,痞痞的。
“你他妈!”
“你没妈啊,动不动就妈的妈的,你粪坑里炸出来的?”
“你们不卖烟滚出去。”元杰说。
“这儿你说了算?”叶行掀开眼皮看他。
叶墙忍着笑,说:“哎,算了吧,你们干嘛,以后还想不想卖烟了?”
元杰目光恶毒,扯着嘴角:“下部叶二级。”
“不卖了。”叶行打包。
叶小四眼皮几跳,忍了又忍,等叶行出了围栏,拳头聚了力道,喂在元杰肚子上。
“啊,啊呜。”元杰顿时弯腰,风小四邪恶的低音响起:“孙子,做个人吧,小心哪天报应来了。”
“你干嘛?”叶墙皱眉。
风小四WINK一个,歪着脑袋,舌头抵着右边的虎牙一笑:“替天行道!”
两人放好烟叶,在三轮车上捆牢,开车回家。
叶妈妈听到车声,兴高采烈地问:“今天咋这么快?”
看到满车的烟叶,笑容收敛:“怎么没卖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