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底,叶行家山脚的桂花树和栀子花开了,空气里香味着实浓郁。
“这棉花还是你二姨她们去打工摘回来弹的,质量好着呢。”叶妈妈给小儿子收拾东西。
“妈,不用那么厚吧?”
“你二哥说南州冬天阴冷,厚点儿好,情愿热着都不情愿冷。”
叶妈妈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,有用不完的劲,开心不完的事。
“你高中用过的盆儿拿不?”叶爷爷在一边瞧着也是乐呵呵的。
“把碗也搬过去吧。”叶爸爸总要跟自己老爹对着干。
“学校发盆儿,发桶,也有棉被。”叶正说。
“家里的好,你用来盖,学校发的你就垫下面,硬床板子铺厚点好。”叶妈妈说。
除了这些,叶妈妈又用空的坚果罐子给叶正装了不少腌菜。
豆腐乳,葱头,辣白菜,酸菜,折耳根,豆豉…..
“有车真好,要不真不好带。”
荞面和玉米面也带了点,叶妈妈说:“这个给你炒熟了,饿的时候用开水搅着就能喝,你要嫌味儿淡,买点糖放里面。”
“嗯,知道了妈。”叶正看着老妈收拾,心里真舍不得。
舍不得的同时又对南州的学校生活充满期待。
叶行觉得他这房车简直太好用了。
儿子跟前跟后的帮着小叔叔拿东西,看着就喜乐人。
收拾好一切,叶妈妈给叶行数钱说:“今年的卖烟钱,给三万你拿着,给小正交了学费,剩下的留给他做生活费,外面,啥都要钱。”
叶行没要,早就说好了,小弟读大学的费用他给。
叶妈妈不同意,说半天。
叶行说:“得了,你那点小钱留着吧,存点给二弟修房子。”
叶妈妈后来干脆不争了,说:“妈知道你挣得多,可养弟弟也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“我知道,我自愿的。”叶行眨眨眼。
“你这孩子,那妈妈谢谢你了。”
这话叶行听了,说不上来的感动。
他说:“妈,兄弟之间,能帮的我会帮,什么能帮,什么不帮我自己有度,
你们挣的钱,家里开支也不小,平时别舍不得吃,生病了也要及时就医,你们好,我们三兄弟就能更好。”
这话,叶妈妈差点泪飙。
叶爷爷跟叶爸爸也在,两男人沉默半晌。
“我们家算是熬出头了。”叶鸿老目盈盈,充满泪花。
“哎,是呢,好起来了。”这是叶爸爸为数不多的时候,跟自己的老爹站在了同一战线。
南州医科大门口,迎接新生的横幅红艳艳飘荡在风里。
叶行带着弟弟到南州后,给家里电话报了平安。
二弟又开始在南州和南州周边跑货。
叶路跟大哥商量换大货车的事,叶行说:“我个人更倾向于你自己做老板,等你熟悉这一行里面的门道,你发展出稳定的线路和客户,请人给你做,你是要做管理的。”
“我就是心急,看着别人大货车一次拉那么多,钱多。”叶路说。
“着急什么呢,你才跑了多久。”
叶路想了想,这事儿还跟徐顾家和徐路路聊了。
“自己跑,能干几十年,可老了呢?”徐路路的意思。
“你大哥的建议更好一些。”这是徐顾家直截了当的建议。
然后叶路又开始了他自己当老板自己跑的业务。
叶正心情激动,校园的味道真好闻,福尔马林的味道若隐若现,哇!
叶正在门口登记,回来上车,叶行开车往里走。
中途叶正接了个电话,是冯建章的。
这孩子提前两天就来南州了,他考上的是商学院,距离叶正的学校不远。
“我跟大哥刚进学校,晚上啊,那你过来?”
挂了电话,叶正说:“冯建章说晚上吃饭,哥。”
“成,咱们先报到,领了东西,再去南州宴。”
这次叶行过来提前跟顾小木联系了,晚上在顾小木那里吃饭。
这一年叶行二十六,再进校园,想起六年前的自己。
青涩的少年坐在车上跟穆二讨论:今天哪家公司股票上涨了,哪家下跌。
其实他去学校,是有点紧张的!
穆二很体贴,他说:“小行,不用紧张,顺其自然地学,不懂的就问我。”
叶行咬着唇肉,捏着自己有些茧子的手掌心,笑得灿烂:“二哥你真好,要不是遇到你,我就想着,当个IT也好的。”
听说大厂的技术员一年工资很高。
那一年叶行十八,穆二二十三岁,两人相识三年,叶行考上北州金融大学,穆二送他去学校。
北州的房子,北州的车,北州的一切,穆二那时候置办下来的。
“住学校就可以的。”叶行说。
“住这里方便点,等你拿了驾照,星期天想回来做饭吃也是好的。”
叶行觉得自己做饭好,就没反驳。
穆二又说:“去楼上看看。”
叶行第一次进大别墅,小心翼翼上楼,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穆凌州。
“走吧,左边第一个房间。”
里面是大大的书架,书架前是个舒服的办公区域,有几台电脑。
“股票市场模拟电脑,你空了可以来玩。”
“哇,好厉害。”叶行要跳起来,对仅二十三岁的穆二满眼崇拜。
也许,爱情就是被穆二的物质腐蚀出来的,叶行分心着想。
有人为你,有人疼你的感觉其实是人最美好的体验之一了吧。
叶行把车开到教学楼,交学费,挂学籍。
再到宿舍楼,叶行给弟弟交的是两人间小公寓宿舍。
“大哥,不用这么好,人多也挺热闹的。”叶正主打一个节约。
“清净,你小子学习那劲头,人多还得跑图书馆,没必要。”叶行这样跟弟弟讲。
“那谢谢大哥。”
“放宽心实现自己理想,有大哥在呢。”叶行笑。
叶正到了宿舍楼,迎接新生的志愿者根据叶正的班级带他去宿管那里领了钥匙。
“儿子,咱们要帮小叔叔送东西到宿舍楼。”
“唔~”木木车上睡了一会,懒洋洋的。
叶行一手扛着儿子,一手抱了卷棉被。
电梯直上六楼,一梯两户。
“现在学生公寓楼这么好了吗?”叶行笑着进屋。
房间差不多大的,其中一间已经有人了,自然没得选。
“你去打水擦洗一遍,晚点儿在铺。”叶行跟弟弟说。
“崽儿,帮叔叔擦桌子。”叶行把儿子放地上。
木木在地上踩了踩脚脚,哒哒哒跑过去:“叔叔,帕子。”木木伸着小手。
叶正把一张小帕子拧干水,递给木木。
“干活儿!”木木点头给自己打气。
“你看着点儿他,我去兑瓶奶上来。”
叶行下楼,在房车上鼓捣一阵儿,上去时把弟弟带的腌菜用竹篮提了上去。
“崽儿,过来喝奶。”
“呃,来啦,爸爸。”木木吭哧吭哧画大字。
叶正边看侄儿边笑得不行。
“洗了手去喝,喝了变成大力士,就能帮小叔叔干得越多。”叶正哄着小孩说。
帕子一放,木木卷了卷小袖子:“等着我!”
叶正在那儿跺脚笑。
“小正,咸菜给你放冰箱。”叶行在客厅喊。
“嗯,哥。”叶正在房间里应。
叶行放好,转过左手边一看,嚯一声:“还有个小厨房,幸亏选的公寓,以后啥时候饿了都能自己整点吃的。”
话刚说完,门响了。
叶行出来,叶正也出来,木木站在客厅抱着奶瓶。
文淮业一进门就看到里面的两大一小。
咋,这谁家一家子住进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