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凌州握着叶行的手捏着指腹。
叶行的手瘦长白净,是很好看的手。
“下面应该很吵!”舞场中央,人群攒动,大家都在举手欢呼。
“嗯!”
“困了?”
“喝了酒就这样,晕乎乎的。”叶行懒洋洋地答。
这时候的叶行软乎乎的。
“有没有哪里难受?”穆凌州伸手摸叶行的额头,脸颊。
“还好,不难受,有点儿口渴。”
“喝点梨汤,慢点儿喝。”
叶行抿了几口,感觉太甜,穆凌州又给人弄了点儿猕猴桃汁。
“开始了。”叶行看到中间的舞台灯亮起。
男女都有,戴着面具,穿着清凉,在欢呼声中鞠躬,开始表演。
看了一会,叶行挑眉说:“这么热辣吗?”
“这种私密性的表演厅,也是投其所好。”穆凌州淡笑,早知道不来了。
有观众需求就有对应的呈现。
叶行开口:“听他们说,温泉镇那边有那种搓搓舞厅,一个人进去二十块还是三十块吧。”
男女混搭,进去后黑灯瞎火的,谁逮着谁就是一顿拥抱搓搓。
穆凌州被叶行的描述逗笑,“都哪儿听来的,乱七八糟!”
说起温泉镇,穆凌州说:“你们村儿王全出来后带着小家去了东州,应该在某个工地上做事。”
“啊?”叶行快要忘记王全这号人了,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出来后,怕他有动作,找人看着点儿的。”
穆凌州做事,向来让人安心,叶行说:“不知道邓敏知道了啥感想,估计得气死。”
“这样的人挺多。”穆凌州哼笑。
寂寞男女的寂寞时间,总要擦出点不一样的火花。
两人闲聊着,叶行捡了个橘子递给穆二:“给我剥,想吃了,不想动。”
话刚说完,台上的舞者退下去一部分,只留了两个女人。
身材丰腴,不算高。
“这是要独舞吗?”叶行疑惑。
台下人忽然尖叫,包厢虽然采取了吸音效果,还是能听清楚。
“摘了,摘了!”
“噢,喔吼,要看脸!”
“应该要加钱的。”穆凌州说了句,顺便把一瓣橘子往叶行嘴里放。
“竟然有籽。”叶行嚼到两颗。
穆凌州伸手,“给我,垃圾桶在这边。”
叶行吐了籽,抬头,瞳孔放大,惊呼:“向小羊!”
“认识的?”
“就二弟……”叶行提了点叶路的往事。
“呵!”穆凌州轻笑。
“她老公打电话给我说她失踪了。”
没想到来这儿挣大钱。
穆凌州捏着橘子瓣儿,把里面的籽推到一边,用牙签挑出来再喂叶行。
半晌他说:“你给他老公个信儿,让他来领人,在这里的工作者,进来容易,出去怕难了。”
弄不好,人财两失。
国外不比君安国,家里安全。
国外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,到时候谁管你。
以穆二的社会经验,他看到同胞,不管对方人品如何,总要提醒一句。
至于听不听,那就是对方的事了。
叶行也是这个想法,拿出手机,先录制了一小段视频。
“没想到她跟她姐跑来这里了,叶行看着视频里的两个女人。”
向小羊跟她姐,在君安国也许算不上美女,但是在国外,这些人猎奇心是有的。
游培正在跟侦探沟通,说:“你确定在里面?”
“小道消息拿到的,不过一般人进不去。”
面对黑洞洞的大门,游培有点害怕。
万一进去出不来,他这辈子的终点就在这儿了。
“你在担心什么,进这里身价资本都是要看的,啧啧!”
游培有点尴尬,问:“那我们来这儿是?”
“等着呗,等你找的人下班出来。”
就在这时,游培的信息进来了。
拿出一看,是叶行发的。
看完视频里的女人,游培又气又急,立刻给叶行拨通了电话。
叶行简短说了穆二的话,游培苦笑问:“能不能让我见到她,我现在没资格进来。”
叶行开的免提,穆二听到了,说:“我让人去接你们。”
第一场舞结束,又一片欢呼声起。
“嗯???”叶行瞪着眼睛,说:“拿奇的明星。”
穆凌州觉得叶行瞪眼时超级可爱,笑着说:“只要有钱,没有请不来的人。”
向小羊跟姐姐向小珠结束舞蹈,说:“姐,我有点不想演了,咱们能回国吗?”
“干啥回去,回去工作难找,大部分工作一个月两三千还不包吃住,你愿意?”
“可我有点怕。”向小羊眉头皱着。
回到出租屋,姐姐找的男朋友凶得要死,动不动就要打人揍人的。
“怕什么,不是还有我吗?”
两人在这里,向小珠学会了翁温语,向小羊还就只会点简单的单词句子。
向小珠都嫌她笨。
这里跳舞是男朋友杰克介绍的,钱要分一半给他。
如果没有妹妹,她一个人肯定没有这样好的市场,向小珠不愿意妹妹走。
“我很久没跟孩子联系了。”向小羊说。
之前刚来时跟姐姐在餐厅打工,也在工厂做过流水线,拿到钱还是能给游培寄点回去。
后来到了这里,得的钱都是姐姐保管,说等一年后再给她。
“姐,那先给我点钱吧,我给游培……”
“游培,游培,张口闭口都是游培……他对你很好?”
好不好的另说,每天二十四个小时有十八个小时要跳舞,向小羊觉得累。
身体本来僵硬,非要跳得柔软,舞蹈老师从来不给好脸色的。
偶尔还要挨打!
这样的日子,向小羊觉得比当初在叶路家闻氨气味儿还要生不如死。
“你听姐的,咱们这里努力点,等挣到钱就回国做点生意,自己给自己当老板,比看人家脸色打工强。”
向小羊捏住身上的披肩,欲言又止。
“走吧,回去睡一觉明天继续。”
两人刚走出后台,向小羊抬眼垂眸。
在抬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游培,她近半年都没睡好,以为自己做了梦。
“游,游培?”向小羊声音小小的。
“你干啥来这儿了?”向小珠也是一惊。
“你们两……”游培真气得不知道怎么说好了,只能抖动着嘴唇:“真是一对好姐妹,从国内卖到国外。”
“儿子跟我说:他想妈妈,因为妈妈在外面辛苦挣钱给他看病。”
“啊!!!!”游培忍不住对天嗥叫,转身就走。
“游培!”向小羊追过去。
游培脑子很乱,他当初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向小羊。
找到了他又很想离开眼前的女人,他说:“叶行的人说,这里不是好地方……”
游培说得更通俗易懂,反正就是:别到最后被人玩得渣都不剩。
毕竟是条命,游培说:“走不走,要走的话跟我回国,不走,我再也不会找你,从此咱们毫无瓜葛。”
“姐!”向小羊求助地看向向小珠。
“姐?”这个时候你还要问你姐?
“你不觉得你的人生都是被她带偏离轨道的吗?”
“你再胡说什么?”向小珠不干了,怎么能胡乱攀咬她。
“你之前用的钱不是我带我妹挣的,就你那三瓜两枣能干啥?”
游培已经无力跟向小珠辩驳,拿出手机,开了视频问:“向小羊,我再问你一遍,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跳你的舞。”
向小羊回想曾经的日子,自己有工资。
游培工资也还算可以,每天愁的东西不算多。
“你要敢走,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!”向小珠看妹妹表情松动,立刻道。
后来回到君安国的向小羊看到姐姐的尸体时想:假若当时我没有回国,下场一定也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