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品页
不知道哇,他勾勾手我就跟他走了第34章 我们是爱人
95 段

第34章 我们是爱人

95 段

三天后,蚩家祭祖。

天还没亮透,宗祠方向的鼓声就传了过来,沉闷的,一下一下的,像有人在用拳头捶一面蒙了厚布的鼓。

寨子里一半的守卫都调去了宗祠,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从清晨就没断过,一拨一拨的,脚步急促。

沈既白把重要的东西,几封旧信投进火盆,纸张遇火卷曲,墨迹在火焰中变成褐色,一寸一寸地化成灰烬。

几本记录着蛊术的手抄本也扔了进去,火苗舔上纸页,噼啪作响,那些他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的东西,被火焰一口一口地吞掉了。

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,往日温和的眉眼被拉出锋利的阴影。

最后,他看着那张绣着小狗的布,眼眸柔和下来。

绣好了,该给宋归一了。

他把布仔细地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
灶膛里的火渐渐熄了,纸灰在热气中散尽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龙家祖宅在寨子的另一端。七年前那场大火把连片的房屋烧成了一片废墟,只剩几堵焦黑的残墙还立着,雨水冲刷了这么多年,焦黑的颜色淡了一些,但痕迹还在,像永远长不好的疤。

废墟周围长满了竹子,密得透不进风,地上铺满了枯黄的竹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
沈既白走得不快不慢,鞋底踩在竹叶上,沙沙的声音均匀而有节奏。

他的背后跟着一群鬼鬼祟祟的人。

沈既白没有回头看,也不去理会。

蚩月不蠢,可能保护她的人在今天全都去盯梢自己了。

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个迅速转身,沿着来路跑了回去,剩下的继续跟在后面。

早在出门时,沈既白的右手就拿着一小包纸,他用指甲在纸包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,细小的粉末从裂缝里飘出来,比尘埃还细,混进夜雾里,无色无味。

无人察觉。

他们还在跟着,只是越发觉得脚步沉重,头脑昏沉。

所有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种表情,困惑,然后是警觉,然后是恐惧。

沈既白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

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的脸上,半明半暗。蝴蝶刀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手里,刀身在指间转了一圈,动作流畅得像水在流动。

他平日温柔的模样在那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一双眼睛黑沉沉的,像两口枯井。

那群人知道暴露了,跳出来,几乎是本能地把手伸进蛊袋,叩了一下,两下,三下,没有反应。

那些平日只要一个念头就会立刻躁动、从袋口爬出来的蛊虫,此刻像死了一样,安安静静地蜷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所有人脸色一变。

沈既白轻笑一声,莫名让人后背发凉。他抬起手,手指微屈,指节抵在唇边,月光落在他的白色睫毛上,那双眼睛从指节上方看过来,冰冷得像冬天的河面。

“龙家周围用不了蛊虫。蚩月没有告诉你们吗?”

那些人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活蛤蟆,手还僵在蛊袋里,指节屈着,保持着叩击的姿势。

他们最大的战斗力就是蛊虫,花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培养的本命蛊,是他们最锋利的那颗牙。牙被拔了,剩下一副软烂的牙龈。其中一个嘴唇哆嗦了两下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蚩月跪在祠堂里,脚下是冰凉的青石板,面前是列祖列宗的牌位,一排一排,密密麻麻,从下往上看不到头,黑压压的一片。

她的手脚都被铁链锁着,链子从手腕和脚踝上垂下来拖在地上,每动一下都会发出沉闷的哗啦声。

祖祭她是去不了的,但要跪在祖祠里。

“圣女。”手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压得很低,“蚩狸去了龙家。”

蚩月眼睛没有睁开,只要不下雨,不见镜子她情绪就是稳定的,“让他去。”

脚步声远去。

蚩月依旧直直地跪着,慢慢地抬起眼睛,目光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,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。

“山鬼……你回来的真是好时候啊。”

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,比刚才重了一些,快了一些。

蚩月声音平平的:“进。”

远处的山洞外,宋归一蹲在地上,拿一截从墙上抠下来的碎石子,在泥地上画圈。一个圈,又一个圈,大的套小的,小的里面再画一个更小的,画着画着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靶子。

吉祥也蹲在旁边,也在无聊的画圈,画了几个之后耐心用完了,开始画方块,画完方块画小人,小人画了一排,手拉着手,像在跳舞。

獾雀抱胸站在角落里,左眼青了一大片,眼角肿得老高,鼻子包扎着,一副惨样。

但他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,看着蹲在地上画圈圈的两个人,像在路边看蚂蚁搬家。

“居然有地道,还这么远。”宋归一低着头,石子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“你家不会是打洞的吧。”

獾雀耸了耸肩,牵动了嘴角的伤口,嘶了一声,伸手摸了摸嘴角,不以为意地在衣服上蹭了蹭,“谁知道呢。早说有地道,我就不用带着人杀出来了。”

他摇了摇头,“那些老顽固又不肯教我用蛊,唯一对我好的小老头年纪大,记性不好,想教我也记不起来。再说了我当时年纪小,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母老虎做的。”

宋归一画了一只乌龟,在龟壳写了两个字——獾雀

獾雀凑过来看了一眼,不认识,但夸“你在写字吗?真好看!”

吉祥翻了个白眼,他也不认识,但他还不了解宋归一?

宋归一站起来,踩了那只乌龟一脚,鞋底碾了两下。

他演得可好了,从进山开始就演,獾雀一点也察觉不到他失忆了,但獾雀这个人,要么是真傻,要么是装傻装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,每次回答都歪到天上去,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像刚出生的羊羔。

宋归一分辨不出獾雀是真傻还是假傻。这个人的脸皮太厚了,厚到什么话都接得住,什么表情都做得出来,不把那张脸皮撕下来,永远看不到底下藏着什么。

那么久一点话也套不出来,他越想越气,脚底又碾了几下,把那只已经散了形的乌龟碾成了一团模糊的泥痕。

獾雀还蹲在旁边看着他的脚后跟,不明白他画得那么好看的东西为什么会被踩掉,想了想,跟着宋归一一起踩。

吉祥看向洞口。那里黑洞洞的,什么都看不见,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觉得很不安。

等了将近一个小时,地道深处忽然躁动起来。

先是几声尖锐的吱吱叫,几只老鼠从暗处窜出来,贴着墙根没命地往外跑,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。紧接着,甬道拐角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,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撞击。

一个人影探进洞口,目光扫了一圈,落在尤魅了身上,立刻扭头朝外面喊:“他们回来了!”

宋归一目光越过那个报信的人,落在洞口上。

脚步声越来越密,人影一个接一个地出来,只一眼他就锁定了人群里很瘦,长发及腰的沈既白,对方属于五官柔和,气质温和的那一类人,鼻尖的小痣却让他有了其他味道。

宋归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。

吉祥从他身边跑过去,脚步又快又急,他冲进人群里,踮起脚尖,脑袋从左探到右,又从右探到左,在一张张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。

确认好几遍后,肩膀慢慢塌了下去,低下头,抿着唇,紧紧攥衣角。

一道影子落在他面前,吉祥抬起头,还没来得及看清,就被拥进了一个滚烫的怀里。那条手臂勒着他的腰,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,把他死死地按在胸口,用力到他肋骨发疼。

他的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,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,眼眶一下子红了,鼻子酸得像被人拧了一把。

他张开嘴,咬住了银勾的肩膀。

银勾一怔,下一瞬他偏过头,嘴唇贴在吉祥的侧颈上,然后狠狠地咬,牙齿陷进皮肉,血腥味在口里弥漫开来。

“你懂了吗?”银勾低声说。

吉祥没有回答,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里。

人群里一片雀跃,笑声在洞里弹来弹去。尤魅了被几个人围在中间,不急不慢地说着什么。

宋归一隔着人群,与沈既白对视。

他觉得眼前人很熟悉,很像迈不开步子跑向沈既白,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,一下比一下重,一下比一下快,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在叫嚣,但他的脚就是动不了。

沈既白微微勾起了唇,张开双臂,轻声唤:“归一。”

一个动作,宋归一就本能的朝他跑了过去。

他撞进沈既白怀里的那一刻,手臂已经先于意识锁了上去,一只手扣住肩胛,另一只手环过腰收紧,十指在自己小臂上交叉,扣死。

他把脸埋进沈既白的颈窝,鼻尖抵着那一小片被衣领遮住的皮肤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那么熟悉,那么温暖,那么令人依赖。

这人就是他的,只能是他的,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。

宋归一心口堵着的那团东西却又忽然炸开了,变成无数细小的碎片,酸酸涨涨地往四肢百骸扩散,说不清是委屈还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,全都搅在一起,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
沈既白的手落在他的后背上,轻轻安抚着抚,“我在,归一,我在。”

宋归一把脸埋得更深了,鼻尖蹭着沈既白颈窝里的皮肤,声音闷闷的,下意识说“你真好看,我好喜欢你。”

沈既白安抚的手顿在半空。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宋归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后脑勺上,那双浅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
低声问,“我是谁?你还记得吗?”

宋归一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,捧起沈既白的脸,手掌贴上对方的脸颊,指腹从颧骨慢慢地往下滑,滑过下颌线,停在嘴角。

他的拇指在沈既白唇上摩挲着,哑着声音,“忘记了,但我们应该是爱人。我一见你就喜欢,想要靠近。”

沈既白一怔。

宋归一这时凑近了一些,抬起沈既白的脸,嘴唇贴上了沈既白的。

很软,很甜,还有种奇怪的感觉。宋归一脑子有空又晕,只剩下本能的想要更多,伸出舌头要舔。

沈既白眼眸一沉,主动张开嘴,放任宋归一的失控。

一瞬间,异香炸开,浓烈的、蛮横的香气以他们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

之前若有若无地缠绕在宋归一衣衫上的那一缕淡淡的气息,此刻像被人揭开了盖子,汹涌而出,铺天盖地,将两个人密不透风地裹在了一起。

宋归一松开他,摩挲着沈既白的唇,眼睛发亮:

“你就是我喜欢的人,是属于我的。”

已读完:第34章 我们是爱人

本章讨论0 条讨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