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寒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顾言一直守在他床边。
寸步不离。
林小满闻讯赶来,带来了宗门最好的医师。
但医师看过之后,只是摇了摇头。
"禁术反噬……已经深入骨髓。"他说,"老夫……无能为力。"
顾言的心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碎了。
"那……那还有办法吗?"
医师沉默了片刻。
"除非……能找到化解反噬的方法。否则……"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顾言已经明白了。
否则……师父可能撑不过三天。
沈惊寒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。
他睁开眼睛,看见的第一眼……就是顾言。
顾言坐在床边,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
但看见他醒了,还是挤出一个笑。
"师父……您醒了?"
沈惊寒看着他。
目光……很温柔。
"哭什么?"
他的声音很虚弱。
"为师又没死。"
"您还说!"顾言的眼眶又红了,"您吓死我了!"
沈惊寒抬起手,想要摸摸他的头。
但是手臂……抬到一半就使不上力了。
顾言连忙握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
"师父……"
沈惊寒感受着他脸上的温度。
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"傻孩子……"
他轻声说。
"为师……真的没事。"
"您少骗我。"顾言哽咽道,"医师都说……您的情况很危险。"
沈惊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言。
看着这个他护了三年的孩子。
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感。
"顾言。"
"嗯?"
"为师……想跟你说一件事。"
顾言抬起头,看着他。
"什么事?"
沈惊寒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——
"三天后……你不要出手。"
顾言愣住了。
"什么?"
"幽冥阁的人来了……由为师一个人对付。"沈惊寒说,"你……不要参与。"
"您说什么?!"
顾言猛地站起身。
"您现在这个身体……怎么一个人对付他们!"
"为师自有办法。"
"什么办法?!"顾言吼道,"您是要用禁术吗?!您忘了医师说的吗?!再用一次禁术……您可能就……"
"那又如何?"
沈惊寒打断他。
他的目光……很平静。
平静得让人心寒。
"只要你能活下去……为师这条命……又算得了什么?"
顾言愣住了。
他看着师父。
看着师父眼底那抹决绝。
忽然觉得……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。
"师父……"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"您……您怎么能这么说……"
"您活着……我才能活下去啊……"
"没有您……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……"
沈惊寒看着他。
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。
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。
疼。
很疼。
"傻孩子……"
他轻声说。
"为师……不是要放弃。"
"为师只是……想让你好好活着。"
"您这叫想让我好好活着?!"顾言吼道,"您这是要把您自己送死!"
"我不要!"
"我宁愿和您一起死,也不要看着您一个人去送死!"
沈惊寒愣住了。
他看着顾言。
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。
忽然觉得……自己错了。
他一直以为……保护就是让顾言活着。
但他忘了……
对于顾言来说,没有他的活着……
比死还难受。
"顾言……"
"我不管!"顾言一把抓住他的手,"三天后,我要和您一起上!"
"您的禁术……让我来承受!"
"说什么傻话!"沈惊寒皱眉,"禁术的反噬……不是你能承受的!"
"那又怎样!"
顾言吼道。
"我查过了!顾家的血脉……有净化的能力!"
"只要我的血脉完全觉醒……就能化解您的反噬!"
沈惊寒的眼神微微一变。
"你……查到了?"
"对!"顾言说,"顾霜姑娘告诉我的!顾家血脉有净化的力量!只要我能觉醒血脉……就能救您!"
沈惊寒沉默了。
他看着顾言。
目光……很复杂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"血脉觉醒……很危险。"
"我不怕!"
"可能会……危及性命。"
"我也不怕!"
顾言握紧师父的手。
"师父……让我试试。"
"只要有一丝可能……我都要试。"
"我不想……眼睁睁看着您去送死。"
沈惊寒看着他。
看着他眼底的坚定。
忽然觉得……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"傻孩子……"
他轻声说。
"好。"
顾言愣了一下。"什么?"
"为师答应你。"沈惊寒说,"三天后……我们一起上。"
"不管结果如何……都不分开。"
顾言的眼眶……又红了。
但这次不是悲伤。
是……感动。
"师父……"
他趴在床边,把脸埋在师父的手心里。
"谢谢您……"
沈惊寒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头。
月光洒进来。
照在师徒二人身上。
一切……都那么温暖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
在青云宗外的某个角落。
一双眼睛正盯着竹屋的方向。
"沈惊寒……你的身体……撑不了多久了。"
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"三天后……就是你的死期。"
"还有那个顾家的崽子……"
"你们……一个都逃不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