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某个隐秘的山洞里。
沈惊寒躺在干草铺成的床上,脸色依然苍白,但比之前好了些许。
顾言守在他床边,寸步不离。
三天三夜,他没有合过眼。
他一直握着师父的手,一刻都没有松开。
"他什么时候能醒?"顾霜走进来,低声问。
"林小满说……最快也要明天。"顾言的声音沙哑。
"那你也要休息。"顾霜皱眉,"你这样熬下去,身体会垮的。"
"我不累。"
"顾言——"
"我说了,我不累。"顾言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,"师父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,我怎么能休息!"
顾霜沉默了。
她看着顾言通红的眼睛,心里叹了口气。
"好吧,"她说,"那我去外面守着,有什么事叫我。"
顾言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顾霜转身离开。
山洞里,又只剩下顾言和昏迷的沈惊寒。
顾言低下头,将脸埋在师父的手心里。
"师父……"他低声说,"您一定要好起来……"
"我不能……没有您……"
他的眼泪滴落在沈惊寒苍白的手背上。
温热的。
师父的手……还是那么凉。
凉得让他害怕。
"师父……您知道吗……"
他轻声说着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"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……您是第一个……真心对我好的人……"
"我以为我只是一个废柴……什么都不会,什么都不懂……"
"但您收我为徒……教我修炼……护着我……"
"我以前总觉得……只要自己强大了,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……"
"但现在我才发现……原来我什么都保护不了……"
"我连您……都保护不了……"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哽咽。
到最后,已经说不下去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只冰凉的手,轻轻覆上了他的头。
"傻孩子……"
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。
顾言猛地抬起头。
沈惊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正看着他。
那双永远冷淡的眼睛,此刻却温柔得像水。
"师父!"顾言又惊又喜,"您醒了!您感觉怎么样?"
"好多了。"沈惊寒笑了笑,"别担心……为师没事。"
"您怎么能没事!"顾言急了,"您都吐血昏倒了!"
"那是禁术反噬,"沈惊寒平静地说,"为师早就习惯了。"
"习惯了……"顾言的眼眶又红了,"您怎么能习惯这种事……"
"因为……"沈惊寒看着他,目光很深,"为了你……什么都值得。"
顾言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"师父……"
"别哭了,"沈惊寒抬起手,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,"为师还没死呢,你哭什么。"
"您别说这种话……"顾言握住他的手,"我不许您死……"
"好,"沈惊寒笑了笑,"为师答应你,不死。"
"您说的。"顾言盯着他,"拉钩。"
沈惊寒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他伸出手,和顾言拉了个钩。
"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"顾言认真地说。
"好,一百年不许变。"
沈惊寒的声音很轻。
但心里却涌起一股酸涩。
一百年……
他现在这副身体,还能活一百年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不想让顾言担心。
"师父,"顾言忽然开口,"您……为什么来这里?"
"什么?"
"您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,"顾言看着他,"为什么要追过来?"
沈惊寒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"因为……为师答应过你。"
"答应我?"
"答应你……一定会平安回来。"沈惊寒的目光很温柔,"但为师也知道……这条路太危险了。"
"所以为师想……至少……能在你身边。"
"就算帮不了什么忙……至少……能陪你走一段。"
顾言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"师父……"
"别哭了,"沈惊寒轻轻拍了拍他的头,"再哭……为师也要哭了。"
"您才不会哭。"
"怎么不会?"沈惊寒笑了笑,"为师也是人。"
他抬起手,轻轻擦去顾言脸上的泪。
"好了,别哭了。"
"为师还有话要问你。"
"什么话?"
"那些幽冥阁的人……"沈惊寒的目光变得凝重,"他们现在在哪里?"
顾言愣了一下。
"您问这个做什么?"
"为师想知道……"沈惊寒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,"他们背后的人……到底是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