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青云宗后,沈惊寒没有立刻追究顾言私自外出的事。
他先让顾言去疗伤。
"肩膀上的伤不轻。"他说,"先处理伤口,其他的以后再说。"
顾言本想说没什么大碍,但对上师父的目光,还是乖乖闭上了嘴。
他跟着师父回到小院,任由林小满为他包扎伤口。
伤口是被一道黑色的光芒击中的,虽然不深,但那黑气却渗入了皮肉,让他隐隐感到一阵刺痛。
"这伤……"顾霜闻讯赶来,看到伤口后,脸色微变,"是被邪气侵蚀的。"
顾言一愣:"邪气?"
"和噬魂蛊的气息很像。"顾霜皱起眉头,"你去的那个地方,果然不简单。"
沈惊寒站在一旁,目光沉了下来。
"能解吗?"
"可以。"顾霜点头,"但需要一点时间。这几天,我先给你开几副药,你按时服用。"
顾言应了一声。
林小满为他包扎好伤口后,他便躺在床上休息。
沈惊寒没有离开,只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静静地看着他。
"师父。"顾言忍不住开口,"您不骂徒儿吗?"
"骂你什么?"
"骂徒儿自作主张,擅自行动。"
沈惊寒沉默了片刻。
"你想去查那些人的底细,为师的明白。"他说,"但下次……能不能先和为师说一声?"
顾言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"好。"
沈惊寒站起身,走到他床边。
"把那天的经过,仔细说说。"
顾言将自己在天魔殿遗址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。
包括那几个黑衣人的对话,包括那个地下宫殿,还有……那个神秘的老者。
沈惊寒听完,脸色变得凝重。
"那个老者自称什么?"
"他没说。"顾言摇头,"但听他说话的语气,应该是天魔殿的高层。"
"能伤到你,说明修为至少在化神初期以上。"沈惊寒的目光闪了闪,"天魔殿……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。"
"师父,您知道天魔殿的事吗?"
沈惊寒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开口:"知道一些。"
"千年前,参与顾家灭门的,除了青云宗,还有几个宗门。其中最大的,就是天魔殿。"
"那场灭门之后,天魔殿据说元气大伤,很快就退出了修仙界的舞台。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覆灭了。"
"没想到……"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顾言明白他的意思。
没想到天魔殿不仅没有覆灭,还在暗中蛰伏了千年。
这千年来,他们在做什么?
等什么?
复仇吗?
"师父。"顾言轻声说道,"那个老者说,千年前的债,您要还。这是什么意思?"
沈惊寒的身形微微一僵。
他看着顾言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"为师……欠他们一些东西。"
"什么东西?"
"一条命。"沈惊寒的声音很低,"千年前,为师亲手杀死了天魔殿的少主。"
顾言的心猛地一沉。
师父杀死了天魔殿的少主?
"那场灭门,本就是为了争夺顾家血脉的秘密。"沈惊寒继续说道,"当时,天魔殿的少主也在场。"
"为师为了救一个人,和他起了冲突。最后……"
"为师杀了他。"
顾言沉默了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那个老者口中的"债"……是指天魔殿少主的命。
而师父这些年一直在暗中保护他,可能也是因为……愧疚。
"师父。"他轻声说道,"那不怪您。"
"你怎么知道不怪为师?"沈惊寒苦笑,"那是一条人命。"
"可您是为了救人才动的手。"顾言说,"如果换成徒儿,徒儿也会那么做的。"
沈惊寒看着他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半晌,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顾言的头。
"你这孩子……"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静静地看着顾言。
窗外,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芒洒进房中。
师徒二人相对无言,却有一种默契在空气中流动。
不管前方有什么困难,他们都会一起面对。
接下来的几天,顾言一直在房中休养。
顾霜为他开的药很有效,伤口上的邪气很快就被清除了。
与此同时,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。
元婴初期的境界,比他想象的要稳固得多。
血脉之力觉醒后,他的修炼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。
短短几天,他就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充盈了许多。
"少爷的进步真快。"林小满在一旁感叹,"再过一段时间,恐怕就能突破到元婴中期了。"
顾言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,这一切的进步,都是因为师父的教导,还有……那次生死考验。
血脉涅槃,让他浴火重生。
但他也清楚,这还不够。
那个天魔殿的老者,修为至少在化神初期以上。
以他现在的实力,根本不是对手。
他必须变得更强。
这日傍晚,顾言的伤势已经痊愈。
他走出小院,打算活动活动筋骨。
刚走到竹林边,就看见沈惊寒正站在那儿,似乎在等他。
"师父。"
"伤好了?"
"好了。"
沈惊寒点了点头,从腰间取下一柄剑。
"来。"他说,"为师陪你练几招。"
顾言眼睛一亮。
师父亲自指点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。
他拔出剑,站到沈惊寒对面。
两人相对而立,气势陡然攀升。
"出招吧。"
顾言没有犹豫,身形一闪,剑光如虹。
这是他血脉觉醒后的第一次实战。
剑招凌厉,气势惊人。
沈惊寒侧身避开,嘴角却微微扬起。
"不错。"他说,"比从前快了许多。"
"再来。"
顾言深吸一口气,再次出招。
这一次,他的剑招更加凌厉,每一剑都带着呼啸的风声。
可沈惊寒依然轻松化解,仿佛顾言的攻击只是微风拂面。
"力量有了,速度有了。"沈惊寒一边格挡,一边点评,"但还缺少一样东西。"
"什么?"
"杀气。"
顾言一愣。
杀气?
"你的剑太温柔了。"沈惊寒说,"真正的战斗,不是点到即止,而是……"
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。
下一瞬,一道凌厉的剑气朝顾言袭来。
顾言脸色大变,连忙后退。
可那剑气太快了。
"砰!"
剑气擦过他的脸颊,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"这就是杀气。"沈惊寒收剑而立,"战场上,没有人会手下留情。你若不狠,就是死。"
顾言站在原地,心跳如鼓。
师父刚才的那一剑,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那是一种……真正的杀意。
"再来。"他说,"徒儿不怕。"
沈惊寒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欣慰。
"好。"
师徒二人再次交手。
这一次,顾言的剑招变了。
不再只是凌厉,而是带着一股……决绝。
他要变强。
强到能够保护师父,保护所有人。
夜色渐深。
两人的切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最后,顾言累得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沈惊寒走到他面前,递给他一方手帕。
"今天就到这里。"他说,"回去好好休息。"
顾言接过手帕,抬头看着师父。
月光洒在沈惊寒的脸上,为他的面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芒。
"师父。"他忽然开口。
"嗯?"
"等徒儿变强了,换徒儿来保护您。"
沈惊寒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很温暖。
"好。"他说,"为师等着。"
夜风中,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。
而在青云宗的某个角落,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。
"顾家血脉……"那人低声说,"果然没有让我失望。"
"但越是这样……越不能留你。"
他的身影一闪,消失在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