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火机按下点火。
烟草点燃的烟气徐徐上升，飘至空中。
空气中烟味夹杂着神秘芬芳的香水气息。
“拿破仑之水”
这是闻迟生送给他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。
——
当时他正在一个节目方举办的活动现场。
他身上穿着高定礼服，没有地方可以放手机。
结束之后，他找到章雅拿回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上面显示有一通未接电话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认为，这是闻迟生给他打来的。
他感觉自己按下回拨键得时候，手都是颤抖着的。
他只能听到自己胸膛中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，身边人满为患的活动现场，喧闹声都成为了背景板，在他耳中似是嗡嗡的杂音。
电话接通。
陆玉白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对面一道粗旷的男音传来“你好，哪位？”
不是他。
心中说不上来的失落。
“你好，下午你给我打过电话…”
对面那头反应过来了“啊，是陆先生对吗？你的快递送到了。”
“快递？”陆玉白懵了一瞬“我没买东西。”
“不能啊…地址留的是环星娱乐…”
这次。
一定是他。
“谢谢，麻烦了。”
陆玉白挂断电话，转身就往会场外跑去。
身后章雅叫他，他也没有回头。
他蹭了姜江的保姆车，一路开到环星娱乐门口。
他询问前台拿到快递，换好衣服，从地下室开出自己的车子回到了茂园。
进了家门。
他连衣服都没换，径直进入厨房用刀划开快递外包装。
入目是精美的礼盒。
黑金色包装，方方正正的小盒子。
拆开后。
黑色透明银标的异形瓶子，是香水。
“拿破仑之水”
陆玉白忍住想要涌出的泪水，颤着手拿起香水。
今天是什么日子？
哦，是他的生日。
八月十四日，他的二十五岁生日。
闻迟生，你是在祝我生日快乐吗？
谢谢。
我很喜欢。
可我的生日愿望，是和你…以后每一年生日都一起过。
没关系。
他把香水放在心脏处，感受着瓶子的冰凉。
今年，我们也算是一起过生日了。
……
陆玉白站在落地窗前。
总裁办公室位于陆氏集团72层。
站在这里往窗外看，可以俯视整个南边京北。
同时，可以看到荣基大厦。
京北入秋了。
如今已是十月末。
他吸了一口烟，轻轻吐出。
南江应该也降温了吧？
不知道闻迟生有没有换上厚衣服，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，好好睡觉。
小朋友总是会让人担心。
——
计划出现了一些变故。
闻东好像发现了些什么，最近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。
但闻迟生没有心急。
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
果然。
闻东待在家中的第五天，终于露面了。
他换了一身新衣服，头发打理过，胡子也刮掉了，整个人焕然一新。
恍惚间，闻东现在的样子和未入狱之前的样子重合。
闻迟生轻笑，似是嘲讽。
可外表能变，现实却改变不了。
闻东早已不是之前的“闻东”。
他紧跟着闻东。
闻东今天这身装扮，肯定有大动作。
他一路跟到了一家会所，这里极其杂乱，到处都是抽烟打牌的人，甚至还有一桌打起了架。
闻迟生紧紧盯着闻东的背影，闪身躲在了拐角处。
在这个视角，能看到闻东进去的小隔间里面的场景。
甚至…
能看到桌子上一包包用小袋子装好的白色粉末。
这是闻东的贩毒现场。
他稳住心神，举起手机，迅速拍了一张照片。
紧接着，门被关上了。
闻迟生咬咬牙，走过去，按下录音，把手机放在地上，紧贴着门板。
“喂，你这小子干嘛呢？”
闻迟生心中一惊，他回过头去，只见一个穿着工装背心，脸上有疤，身材魁梧的男子，满脸煞气的看着他。
闻迟生装起了迷糊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刚才突然很想上厕所，就进了这家店，上完出来，手机掉地下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“我这眼睛…高度近视，这灯光太暗了，没有找到手机。”
说完，闻迟生望着地面，佯装着急。
刀疤男见状，还是有些不信。
他看到了地下的手机，弯腰捡起。
“这是你的手机吗？”
闻迟生眯着眼睛，确认后点点头“是我的手机，真是谢谢你了，不然我回家又要挨骂了。”
闻迟生想要把手机从刀疤男手中拿回来，可刀疤男的手往后躲了躲。
“你是…大学生？”
闻迟生嗯了一声“这不放假了吗，我也才刚回家不久，这要是手机丢了，我妈妈又要说我粗心大意了。”
刀疤男看着闻迟生，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，似是相信了闻迟生的话，随后将手机还给他。
“给你手机，赶紧走，少来这种地方。”
闻迟生拿到手机后，一直紧紧握住的手终于松开。
他的手心早已一片湿润。
“诶，好的，谢谢你。”
走出那家会所，闻迟生猛吸一口气。
压抑感总算缓解。
他结束录音，听了一遍刚刚录到的对话，声音有些模糊，却还是很好辨认的。
随后，他将自己与刀疤男的对话截掉，保存录音。
——
“小迟？”
“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？”
江梧把菜端出厨房，放在了餐桌上。
“江梧。”
“结束了。”
闻迟生站在门口，对江梧眨了眨泛红的眼睛。
所有能够让闻东无法翻身的证据全部收集完毕，他成功了。
他可以回去了。
江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半晌，他猛地跑过去抱住闻迟生，一向冷静的情绪有了裂缝。
“终于结束了…”
他揉了揉闻迟生的发顶，把头埋在闻迟生肩膀上。
“小迟，终于…苦尽甘来。”
江梧很快调整好了情绪，让闻迟生洗洗手换衣服，他则是回到厨房做完最后一道菜。
闻迟生收拾好靠在厨房门口，静静看着厨房里忙东忙西的江梧，嘴角笑意渐深。
……
翌日。
公安局内。
闻迟生将自己这几个月所获得的信息，照片，录音，等等证据，上交给司法机关。
并与警察一同，把正在出租屋内吸毒的闻东当场抓捕。
人证物证俱在，证据确凿，依法治理。
五日后。
法院开庭审理。
被告人闻东，根据《禁毒法》，《刑法》规定，涉嫌贩毒罪，非法持有毒品罪，赌博罪，数罪并罚，判处无期徒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不日后转至戒毒所监禁。
——
“小迟，收拾好了吗？”
江梧站在门口低头玩手机。
“好了。”
闻迟生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外，回望屋内。
充满安全感的小家。
他关门上锁。
“再见，妈妈。”
是无人听见的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