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玉白被扑了个满怀。
闻迟生紧紧抱住陆玉白。
他双手在背部摩挲着,似是在确认面前的人是不是真实的。
巨大的恐慌感消去,闻迟生呜咽着埋怨。
“你去哪里了…”
“我睡醒了没看到你…”
“我以为这又是我的幻觉…”
陆玉白揉着闻迟生的头发安慰着“不是幻觉,宝宝。”
“我见你睡觉了,就出去办了点事。”
“是我错了,我应该发微信告诉你。”
“抱歉,小鸽子。”
这件事情怪他。
怪他没有提前跟闻迟生打好招呼。
闻迟生缓缓直起身子,手背抹了抹眼睛。
最近的情绪有些太不稳定了。
闻迟生不太喜欢自己这个样子。
左手手腕上有些冰凉,还有些沉。
闻迟生低头,只见左手手腕上正戴着檀木手串。
闻迟生眨眨眼睛,他抬起手问“这是什么?”
抬头看到陆玉白的脸时,闻迟生抬起手的动作一顿。
陆玉白额头上还有明显的红痕,只有一小块,泛着青。
他又看了一眼手串,几乎是瞬间就清楚了这手串的来历。
可陆玉白显然是忘了额头上红肿这一回事,他笑着解释“保平安的手串,你带着我放心,好看吗?”
闻迟生没有回答。
他摸了摸陆玉白的额头,轻声问“疼吗?”
陆玉白顿时反应过来。
他的额头上应该留下了叩首时的印子。
“不小心磕的,不疼。”
陆玉白还在装糊涂,跟闻迟生扯东扯西。
“小鸽子,新年快乐。”
“…”
“新年快乐。”
闻迟生瞪了眼陆玉白,坏心思的在伤口上戳了一下。
“嘶!”
陆玉白疼的汗毛竖起。
“还说不疼?”
闻迟生态度冷淡,有些生气,心道:小白不跟他说实话。
陆玉白拿闻迟生没了办法,只好坦白。
“疼,特别疼,需要小鸽子帮忙吹吹。”
闻迟生抿了抿唇,凑上前去,轻轻吹了口气。
“一会去找护士涂点药吧。”
闻迟生归根到底还是心疼的。
陆玉白笑着应下。
话又说回了那条手串,闻迟生依旧询问陆玉白“这是哪来的?”
陆玉白回答:“去寺庙求的。”
闻迟生问:“哪个寺庙?”
陆玉白本想随便说个寺庙糊弄过去,可闻迟生又补充了一句话。
“不要说谎,小白。”
“不然我就不戴着它了。”
陆玉白哑然。
不情不愿的小声吐露“寺门山。”
闻迟生感觉心跳漏了一拍。
寺门山…
他知道那个地方。
听说,从山下到达山上的寺庙,要经过整整三千阶梯,还需三步一叩首,诚心祈祷。
如此到达山顶,佛祖才会显灵,为其赐福。
闻迟生再度湿了眼眶。
“你好傻啊,陆玉白。”
陆玉白抓住他的手,亲了亲手背。
“不傻,挺值当的。”
“新的一年,闻迟生,你要平安健康。”
——
一月中旬。
窗外飘起了小雪。
闻迟生哼着小曲坐在飘窗上。
“雪应该快停了…”
“小白怎么还没回来…?”
他嘀咕着,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天空。
下一秒。
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“宝宝。”
陆玉白在唤他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怎么又不穿袜子?”
陆玉白拿过放在床上的袜子,蹲下身,给闻迟生穿好。
“我脚不凉的。”
他双手托住闻迟生的腿弯,将闻迟生抱起。
闻迟生主动搂住陆玉白的脖子,轻轻晃动着脚。
“那也要穿上,保暖。”
“不然又该肚子疼了。”
陆玉白走到床边,把闻迟生放在了床上,转身去拿闻迟生的鞋子。
“小白,我真的可以出院了吗?”
闻迟生拿起一旁的水杯,咬着吸管含糊的问。
前天江梧通知他可以出院的时候,他还感觉自己的病没好,甚至还觉得,自己连带着把江梧也给传染了。
不然怎么什么胡话都能说出来呢?
“当然可以啦。”
陆玉白给闻迟生穿上鞋子“宝宝,你已经康复了。”
“让你难受的病已经治好了。”
“而且,江梧都打包票同意你出院了,不用担心。”
闻迟生点点头,继续问道“以后…我都不用来这个地方了对吧?”
“是啊。”
“这个地方,来一次就够了。”
“以后我们再也不来了。”
陆玉白接过水杯,放进闻迟生的小背包里。
“不过以后还是要每天吃药。”
“等什么时候江梧说可以停药了,才可以不吃。”
陆玉白拍了拍闻迟生的发顶。
“听到了吗?小鸽子。”
闻迟生嗯了声“听到了。”
末了,他又加了一句“我再也不偷偷停药了。”
陆玉白被逗笑了。
“真是个乖宝宝。”
陆玉白给闻迟生穿好奶蓝色的羽绒服,戴上毛茸茸的小帽子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闻迟生有些许无奈。
这些衣服都是陆玉白给他买的,他以前从来不穿这么奶的衣服,跟个小孩子似的…
心里虽是这么想,闻迟生却也是纵容着陆玉白。
陆玉白拎着装好的行李箱,牵着闻迟生的手,向外面走去。
离开了这间充满心酸的病房。
…
疗养院院中。
薄薄的白雪铺在了地面上,犹如雪白柔软的地毯一般。
雪不知是何时停下的。
闻迟生吸了吸鼻子,晃晃陆玉白牵着的手。
“怎么了?”
闻迟生望着天空,不明所以的开口。
“在疗养院遇到你的那一天,我对着院子问过一句话。”
“只是当时,你没有办法回答我。”
陆玉白疑惑“什么?”
闻迟生抬眸,对上陆玉白的眼睛。
“我当时说的是…”
他烟墨色的眸子染上笑意,眸底似是有星河闪耀。
“小白。”
“雪停了…你会来接我回家吗?”
一个温柔缠绵的亲吻落下。
吻毕。陆玉白弯唇轻笑。
闻迟生的视线定格在陆玉白泛红的眼眸。
一滴清泪落在他的鼻尖。
陆玉白教会了他许多道理。
让他明白,
爱是温暖,是伟大,是自由,是生动的。
生命,是热烈鲜活的。
十七八岁时初次懵懂悸动,二十五岁时爱人陪伴身侧。
闻迟生想。
或许现在,
他可以相信“永远”这个词语了。
“宝宝。”
“雪停了。”
“我们回家。”
——正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