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殊咬住下唇,壮着胆子又挪到了门边,脸颊贴在门板内侧。
他屏气凝神地探听走廊的动静,担心辰冼君还蛰伏在门外守株待兔。
外头静悄悄,落针可闻。
“呼,好像不在了。”
洛殊悬着的心稍微落下,耳畔突然响起几声清脆的敲门声。
叩叩叩。
靠得太近,那声音仿佛敲击在他的耳膜上,吓得洛殊一个激灵,弹开两小步。
“洛殊,是我。”
门外传来了简松枝清冷的声音:“你的手机掉在外面了,开一下门,我递给你,不进去。”
洛殊扣手纠结。
片刻后,他轻手轻脚地拧开反锁的旋钮,将门拉开了条仅容一只手穿过的窄缝。
骨节分明的大手夹着他熟悉的手机递了进来,洛殊飞快地伸手接过。
他低头翻看了看,万幸,手机除了边角处磕出了一个细小的凹坑外,屏幕还是完好无损的。
“谢、谢谢你。”
洛殊小声地从嗓子眼儿里挤出这句道谢,随后火速关上门,像蜗牛一样缩回了壳里。
指纹解锁屏幕。
刚一打开,铺天盖地的消息提示音跟连珠炮似的轰炸过来。
“洛少,车停在学院门口了,您啥时候降临啊?”
“场子热好了,大家在这儿眼巴巴地等着洛少呢,快来哦~”
群里的语气微有些催促,但大都是带着讨好的温和试探,没人想惹洛殊不快。
狗腿1号发了个调侃的语句:“洛少该不会是沉迷学习,要等上完课才肯赏光吧?”
洛殊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字符,拒绝的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又转。
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,顺便转移一下紧绷的情绪吧。
打定主意后,洛殊回了条:“马上到。”
点击发送,他将手机往兜里一揣。
洛殊拿起副黑色墨镜架在挺翘的鼻梁上,圆而大的镜框遮住大半张脸,遮去了眼中的血丝与疲态。
洛殊深磨磨蹭蹭地出了门,瞥到客厅只有简松枝一人,脚步便立马加快了。
简松枝闻声抬起头,幽深的眼眸看了过来。
“休息好了?脸色还是这么差,怎么不在房间里多躺一会儿?”
洛殊浑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,脚下的动作放缓了些,但没停。
他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些危险的alpha多说,哪怕简松枝刚才帮了他,他也无法卸下心防。
“你要出门?”简松枝又问他。
洛殊加快脚步往大门走去,这次吭声了,回了个闷闷的“嗯”。
“玩得开心。”
临到门口,简松枝又说,洛殊没来得及理他。
简松枝维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膝盖,目光幽冷地盯着开了又合的门。
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机,屏幕忽然亮起,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。
[简哥,洛小少爷在群里说话了,说往出会所赶呢。]
简松枝冷峻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不放心地回复道:[盯紧他,别让不三不四的人碰他,如果有事,立刻向我汇报。]
对面秒回了个狗腿的表情包:[得嘞,嫂子交给我,简哥您就放心吧,保证连根头发丝都不让别人碰。]
简松枝手指微动,敲下个“别乱说”,想了想又删掉了。
[嗯。]
*
洛殊心不在焉地走过花开的长廊,来到离宿舍区最近的校门。
大老远的,他就看见一辆流光潋滟的渐变珠光紫跑车,色调迷离瑰丽,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。
穿着花衬衫,打扮得像个花孔雀的年轻beta靠在车门边,一蹦一跳地冲他挥手。
“洛少,这儿呢这儿呢。”
洛殊对这人还印象,叫林跃,群里的狗腿1号。
林跃是他大学时顶好的朋友,可惜两人不在一个学校。
洛殊并不意外林跃会是个beta。
beta好啊beta不发疯。
omega又大多娇弱且受发热期困扰,麻烦得很。
见洛殊走近,林跃拉开副驾驶的真皮车门,手脚麻利地请洛殊入座。
洛殊多看了他几眼,有种好多年不见的恍惚感。
林跃被看得一脑袋问号,“洛少这是啥意思,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?”
林跃熟练地发车。
他偏过头,目光透过夸张的墨镜,不慎瞥到洛殊惨白的下颌线和微肿的眼睛。
“洛少,你的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有啥事儿啊?”
林跃打着方向盘,吊儿郎当地试探,目光在洛殊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上转了一圈。
洛殊不自在地往上拉了拉领子,“没什么,你好好开你的车。”
上辈子他家败落,林跃帮过他一阵子,洛殊的语气有点低沉,但态度还是好的。
林跃听出洛殊话语中的小纵容,更加活跃跳脱了,“我还以为洛少不会有烦心事儿呢,毕竟我真想不到,有谁敢触你的霉头?”
林跃半是调侃半是打抱不平的话,劈开了洛殊混沌惊惧的思绪。
对啊,他可是,堂堂,洛小少爷!
辰冼君big胆!
洛殊掏出手机给洛大富哭惨。
[呜呜呜,爸~你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。]
消息发出后,洛大富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。
“哎呦我的乖儿砸,这是怎么了,谁敢给你气受?”
洛殊无眼泪哭泣,“是辰冼君,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,一天天就知道欺负我。”
林跃在旁边听着,忍不住笑了笑。
红灯转绿,他脚下一踩油门,跑车发出野兽般的低沉轰鸣。
洛大富耳朵尖,听到了跑车的引擎声,随口寒暄了一句:“这样啊,儿砸你身边是谁呐?不是君君,那就是小跃了吧?”
林跃小声喊道:“洛伯伯您好。”
洛殊吸了吸微红的鼻子,“爸~你能不能够让学校把辰冼君开除,我一天都不想再看到他了。”
他咬牙切齿地提出要求,“最好把他赶出京市。”
满心以为父亲会像往常一样答应他无理的要求,可电话那头却诡异地安静了几秒。
洛大富语气中破天荒地夹杂了一丝为难,“殊殊啊,这事儿恐怕有点棘手。”
洛殊瞪大了杏眼,很是不可置信,“为什么?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……”
剩下的话洛殊碍于林跃在场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