涉及跨国药企的重大合作项目,这起数据失窃案惊动了校方高层。
学校当即决定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,联系了警方立案调查。
洛殊倒是坦荡,他没做过就是没做过,根本不怕被查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洛大富的耳朵里。
把洛殊接回洛家,洛大富看着神色委屈的宝贝儿子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殊殊,你跟爸爸说实话,那件事情,真的不是你做的?”
“真的不是我。”
洛殊揪着衣服下摆,闷声语气地开口。
“我是讨厌他,但我也有底线,我才不稀罕当小偷。”
洛大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“好,老爸知道了。”
知子莫若父,洛殊虽然平日里骄纵任性,但在大是大非上,他不会对自己的亲爸撒谎。
“爸爸相信你,只要不是你做的,谁也别想往我儿子头上泼脏水。”
在案件陷入僵局,洛殊被千夫所指的第十天,事情突然迎来了戏剧性的转机。
这天傍晚,裴倾山被叫回了实验室。
一个平时性格内向、有些唯唯诺诺的师弟红着脸站在桌前。
“裴、裴师兄,我可能,有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视频。”师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双手不安地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掏着。
他摸出了一个做得十分逼真的小玩偶。
“这是什么?”裴倾山皱眉。
“这、这是一个隐藏式的针孔摄像头……”
师弟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原来,这个师弟一直暗恋着同组的另一个师兄。
为了能随时看到心上人专注于科研的帅气模样,他鬼迷心窍地买了这个玩偶监控,放在了实验台边角不显眼的地方。
后来因为学业和实验压力实在太大,每天累得像条狗,他就把这桩风花雪月的情情爱爱抛在了脑后。
直到他看到学校在调查案件,他才冷不丁想起来这个玩偶的存在。
裴倾山立刻将内存卡插入电脑。
在快进的画面中,真相得以大白。
监控里,确实拍到了洛殊鬼鬼祟祟溜进实验室晃悠的全过程。
但他什么都没碰,只是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就离开了。
而在洛殊离开后的几分钟,另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,穿着浑身黑,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瘦削身影溜了进来。
那个人熟练地操作着电脑,拷贝了数据,并利落地注入了病毒。
破案了。
监控里,洛殊和那人的身形对不上,所以凶手另有其人。
但是,从监控画面不太能看得出来凶手的模样,还得再进行一些排查。
师弟揪着衣角,眼眶红红的。
“裴师兄求求你,不要告诉那个师兄……”
“我、我真的不是故意偷拍大家的,我只是想多看看他……”
裴倾山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暗恋而做错事,但是给这个案件提供了重大帮助的师弟,叹了口气。
他将内存卡拔了出来,妥帖地放好。
“放心,我答应你,不告诉他。”裴倾山的声音放缓了一些,拍了拍师弟的肩膀。
“不过,如果你真的喜欢他,不妨勇敢一点。”
“据我所知,他也经常向我打听你的实验进度,你们或许是双向奔赴。”
师弟猛地抬起头,眼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亮光,连连道谢。
洗脱了嫌疑的洛殊,已经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躺了半个月。
这天下午,他接到了裴倾山的电话。
两人约在学校后街的茶室。
裴倾山穿着一件妥帖的黑色风衣,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,多日来的忙碌和愁绪让他少了几分锐利,多了一丝疲惫。
“洛殊。”
裴倾山望着洛殊语气诚恳道:“这次的事情,是我冤枉了你,对不起。”
洛殊。抿了一口茶。入口苦涩,但渐渐回甘,不是他喜欢的。
于是他把茶杯撂在桌子上,淡淡抬头看了裴倾山一眼。
【裴倾山,黑化值:95。】
表面上道歉,但实际黑化值一点没少。
但洛殊不仅不生气,反而求之不得。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?裴学长,道歉我收到了,但原不原谅,是我的事。”
他挑了下眉,语气张扬欠扁,“以后,离我远点,我嫌你晦气。”
说完,他悠悠起身,踩着高昂的步伐,像得胜的孔雀般,离开了裴倾山的视线。
*
自打赫连珏回了南城贺家,洛殊记不清有多少天没见过他了。
贺氏集团大半产业盘踞在遥远的南方。
贺家主存了历练赫连珏的心思,将刚升入大三的赫连珏扣在身边学习家族事务。
新学期伊始,旁人都在享受着大三半学半假的悠闲,赫连珏却早早进入了实习期。
虽然空间上的距离被拉得远,但赫连珏可没少和洛殊聊天。
“殊殊,南城今天下雨了,温度有些低,你那里呢?”
屏幕里,赫连珏穿着件简单但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,眉眼舒朗地看着镜头,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窝在被窝里的粉色团子。
“京都可晴了,热得我想吃冰淇淋。”
洛殊在枕头上蹭了蹭,换了个趴着的姿势,把手机架在床头。
看着视频里赫连珏不赞同的蹙眉神色,洛殊抿起软乎乎的唇角,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。
“阿珏,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学校呀?”
赫连珏微怔,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,“可能还要过一阵子,等把南城这几个项目忙完,我就能回去了。”
洛殊眼瞅着他的面容,心里痒痒的,蹭的一下爬了起来。
“阿珏。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,我想,我可以给你答复了。”
屏幕那头的赫连珏浑身一震,捏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赫连珏后知后觉地屏住了呼吸,胸腔里向来冷静的心脏擂动起来。
一瞬间的狂喜之后,杂乱的思绪翻涌上来。
是因为他如今不再是任人欺凌的穷小子,而是贺家少爷,他们之间身份对等了,殊殊才决定答应吗?
脑海里,当初洛殊接近他,带他去南城巧遇贺家主的细节,被无限放大,细想之下,洛殊的行为多多少少有些刻意了。
洛殊是不是,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?
在短短几秒钟里,赫连珏的心思转了千百回。
“好。”
“你先好好忙工作吧,我不打扰你啦,拜拜。”洛殊笑眯眯地挥了挥手。
“好哦。”
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,赫连珏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,黑眸如夜色般深沉。
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京都,去听那个他期待已久的答案,哪怕答案背后掺杂着算计,他也甘之如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