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勒芒机场。
刘世豪坐在VIP休息室里，edc在手里转着，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。
厉小海还在酒店睡着，昨晚喝得太醉，早上醒了一会儿又睡过去，他走的时候没叫醒他，只是在床头留了张纸条：
【回国了 等我消息。】
很简单，但厉小海醒来看到应该会懂。
叶经理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“林臻东的飞机跟我们是同一班，他刚才发消息说，想请你落地后去他那边看看。”
刘世豪转头看他。
叶经理说：“他那边有个私人工作室，专门改拉力赛车的，他说你肯定感兴趣。”
刘世豪没说话。
叶经理继续说：“老板说了，比赛结束之后，你有三天自由时间，想去哪儿去哪儿。”
刘世豪手里的edc转了一圈，“他知道吗？”
叶经理笑了：“你是说林臻东约你的事？知道，他说让你自己决定。”
刘世豪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他站起来，“去。”
飞机上，头等舱。
刘世豪靠窗坐着，edc在手里转着，看着窗外的云。
林臻东坐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本赛车杂志，但没在看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，“昨晚，跟小海一起？”
刘世豪转头看他。
林臻东笑了一下，那个笑有点复杂，“别这么看我，我没监视你，是张驰说的，他在群里发的。”
刘世豪收回目光，“嗯。”
林臻东等了两秒，没等到更多信息，叹了口气，“还是那个样子，什么都不说。”
他把杂志放下，靠在座椅上，“你知道吗，在国外疗伤这一年，我每天都在想你。”
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。
林臻东继续说：“想你开车的样子，想你转edc的样子，想你在集训时候说的那些话。”
他转头看着刘世豪，“迟海生那件事，我听说了，还有小海。”
刘世豪没说话。
林臻东说：“他们都有机会靠近你，我一次都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，但里面有东西，“所以今天，我想争取一下。”
刘世豪终于转头看他，那个眼神很平，但里面有东西，“争取什么？”
林臻东看着他，笑了，“争取你选我。”
飞机落地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五点。
国内的天有点阴，灰蒙蒙的。
刘世豪跟着林臻东走出机场，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已经在等着了。
上车后，林臻东对司机说：“去工作室。”
车子启动，驶入车流。
刘世豪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，edc转着。
林臻东坐在他旁边，忽然说：“你今天的edc，转得比平时慢。”
刘世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edc，好像是慢了一点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可能是累了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，他没说话。
林臻东的工作室在郊区，一个很大的厂房改造的。
外面看起来很普通，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。
几辆改装到一半的赛车停在中央，四周是各种专业设备，墙上挂满了零件和图纸。
刘世豪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车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林臻东注意到了，“感兴趣？”
刘世豪点头。
林臻东笑了：“随便看。”
他带着刘世豪一辆一辆看过去，讲解每辆车的改装思路，用了什么零件，调了什么参数。
刘世豪听得很认真，偶尔问一句，edc转着。
走到最后一辆车的时候，林臻东停下，“这辆是给我自己改的，明年准备参赛。”
那是一辆黑色的战车，线条凌厉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。
刘世豪看了很久，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引擎盖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他忽然感觉不对劲。
omega发热期前兆，一股热意从小腹升起。
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他僵了一下。
林臻东注意到他的变化，皱起眉，“怎么了？”
刘世豪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尖在微微发抖，忽然意识到不对。
是发热期。
他妈的。
又提前了。
他想起比赛前那几天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，不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，他每天打双倍抑制剂。
医生说过，不能过量，会紊乱。
但他没听，他必须赢。
现在，代价来了。
林臻东看着他，那个眼神忽然变了，“刘世豪。”
刘世豪抬头。
林臻东走近一步，离他很近，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刘世豪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他闻到了。
Enigma，对信息素最敏感的存在。
他肯定闻到了，刘世豪往后退了一步，“我没事。”
但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哑。
林臻东没动，他就站在那儿，看着刘世豪。
那个眼神很复杂，有担心，有心疼，还有……别的什么，“你打了双倍抑制剂？”
刘世豪没说话。
林臻东懂了，“你疯了？”
刘世豪看着他，那个眼神还是很平，但里面有一点别的东西，“我赢了。”
林臻东愣住，然后他笑了，笑得有点无奈，“是，你赢了。”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。
刘世豪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。
不是信息素，是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，混着一点点汽油味，但很奇怪，这个味道让他更热了。
他攥紧edc，用冰凉的金属让自己清醒，“林臻东。”
“嗯。”
“让我走。”
林臻东看着他，没动，“你知道我不会让你走的。”
刘世豪抬头看他。
林臻东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烧，“迟海生亲过你，小海也亲过你，他们都有机会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“就我没有。”
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刘世豪的脸。
刘世豪没躲，不是不想躲，是身体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。
发热期的Omega，对Alpha的信息素最敏感。
而林臻东不是Alpha，是Enigma，比Alpha更高阶的存在。
他的信息素，对Omega来说，是毒药，也是解药。
刘世豪看着他，呼吸有点乱，他不确定林臻东要干嘛，“你想干什么？你疯了。”
林臻东看着他，那个眼神很坦诚，“我想帮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也想帮我自己。”
刘世豪没说话。
林臻东说：“我知道这样做很卑鄙，趁你发热期，利用信息素优势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一下，“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上不了台面的事。”
他看着刘世豪的眼睛，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刘世豪看着他。
此时的他很无助，身体里的热意越来越重，一波一波往上涌。
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。
需要一个Enigma的信息素，来中和这该死的发热期的症状，而面前这个人，就是Enigma。
他闭了闭眼，然后睁开，“林臻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你敢标记我，我会杀了你。”
林臻东愣了一下，然后他笑了，“放心，我不标记，再说了这是法治社会，你是公众人物。”
他凑近，额头抵着刘世豪的额头，“我只是……让你不那么难受。”
然后他吻了下来。
很轻。
很温柔。
和迟海生的凶狠不一样，和厉小海的笨拙也不一样。
林臻东的吻，像他的人一样，克制，温柔，带着一点点试探。
刘世豪没动，但他也没推开。
林臻东的信息素慢慢地释放出来，淡淡的，像雨后森林的味道。
刘世豪感觉到身体里的那股燥热，被信息素安抚下来，像是有一只手，轻轻按住了翻涌的浪潮。
他闭上眼。
手慢慢松开，edc掉在地上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林臻东接住他，把他揽进怀里，吻从嘴唇移到下巴，从下巴移到脖子。
在腺体的位置停了下来。
刘世豪身体僵了一下，身体因为上次迟海生的事情本能的害怕。
林臻东没动，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，“别怕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我说了不标记，说话算话，你放心。”
刘世豪没说话，但他紧绷的身体，慢慢放松下来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刘世豪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。
房间不大，但很干净，窗帘拉着，光线很暗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衣服还在，整整齐齐的、只是外套被脱掉了，搭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他动了动，身体还有点软，但那种要命的燥热已经没有了。
门开了。
林臻东端着一杯水走进来，看见他醒了，笑了一下，“醒了？”
刘世豪看着他，“几点了？”
林臻东看了一眼手机，“晚上十点。”
刘世豪愣了一下。
四个小时。
他昏了四个小时？
林臻东把水递给他，“你太累了，加上发热期，身体需要休息。”
刘世豪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然后他问：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林臻东在他旁边坐下，那个眼神很坦诚，“没做什么，就是用信息素帮你稳定了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然后你睡着了。”
刘世豪看着他。
林臻东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林臻东先开口，“刘世豪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跟你说句话。”
刘世豪等着。
林臻东说：“我喜欢你，从集训第一天就喜欢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，但里面有东西，“我知道你不选任何人，我也知道你可能会选小海，或者谁都不选。”
他笑了笑，“但我还是想试试。”
刘世豪没说话。
林臻东继续说：“今天的事，是我自私，但我不后悔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刘世豪，“你可以恨我，也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他回头，看着刘世豪，“但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…”
他没说完，刘世豪开口了。
“林臻东。”
林臻东看着他。
刘世豪那个眼神很平，但里面有东西，“我不恨你。”
林臻东愣住。
刘世豪说：“但我也不会现在给你答案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林臻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睛弯起来，“好。”
他走回来，在刘世豪面前蹲下，“我等。”
刘世豪看着他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很轻，然后他伸出手，在林臻东头上揉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很轻。
“傻子。”
林臻东愣住，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第二天早上。
刘世豪醒来的时候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。
他坐起来，发现床头放着一张纸条。
是林臻东的字：
【我去给你买早餐，edc在桌上，我擦干净了。】
刘世豪转头一看。
edc果然在桌上放着，安安静静的。
他拿起来，转了一圈，齿轮转动的声音，细微而稳定。
他嘴角翘了一下，然后他下床，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帘，阳光照进来，很暖。
他想起昨晚的事。
那个吻，那些话。
他转着手里的edc。
林臻东，Enigma，有意思。
门开了。
林臻东端着早餐走进来，看见他站在窗边，愣了一下，“醒了？”
刘世豪回头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他肤色白得发光。
林臻东看着他，忽然有点移不开眼。
刘世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收回目光，“看什么？”
林臻东笑了，“看你。”
他把早餐放在桌上，“过来吃。”
刘世豪走过去，在桌边坐下，edc放在旁边。
林臻东在他对面坐下，看着他吃。
刘世豪被他看得没办法，抬头看他，“你不吃？”
林臻东说：“看着你吃就行。”
刘世豪没说话，但他嘴角，翘了一下。
很轻。
窗外，阳光很好。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第二十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