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意。
屈辱。
被愚弄的愤恨。
以及对自身和家族遭遇的悲哀。
那种无力感。
那种悲愤。
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奔涌冲撞，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他死死咬着下唇，直到尝到血腥味，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想要尖叫，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。
这时。
一股熟悉带着清冷的压迫感自身后靠近。
时纪墨。
他处理完那边的事务，寻了过来。
很快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盛楠背影僵硬，气息异常。
“怎么了？不舒服？”
盛楠直直的看着他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时纪墨。我问你几个问题，你老实回答我。”
时纪墨看着他。
心底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你说。”
“盛世集团之前的危机，银行抽贷，合作方反水，股价暴跌……是不是你做的？”
盛楠紧紧盯着他的眼睛，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时纪墨沉默。
他没有承认。
但那种沉默，在盛楠此刻看来，无异于默认。
盛楠的心又沉下去一分。
“我爸爸被经侦带走，涉嫌走私和诈骗……跟你有没有关系？”
时纪墨依旧沉默。
只是眼神深了几分。
带着一种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晦暗。
盛楠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讽刺笑容。
“所以！根本没有什么‘刚好’的麻烦，需要你帮忙。从头到尾，都是你！是你把盛家逼上绝路，是你让我爸病倒差点没命，是你把我……把我逼到不得不……不……和你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哽住了喉咙。
眼眶瞬间通红，但他倔强地仰着头，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，为了钱东奔西走，变卖所有东西……看着我爸低声下气求人，最后还被抓走……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？特别有成就感？！”
盛楠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，和歇斯底里的怒吼。
“你把我当什么？！你把盛家当什么？！你的玩具吗？！你棋盘上任你摆布的棋子吗？！”
他的情绪彻底崩溃，连日来压抑的恐惧、委屈、痛苦，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。
他上前一步。
用力推搡着时纪墨的胸膛，像一头发疯的小兽。
“你说话啊！你这个骗子！魔鬼！你回答我啊！”
时纪墨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，却依旧沉默。
他任由盛楠发泄，看着他眼中滚落的泪水，看着他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。
心中并无多少被揭穿的慌乱。
反而升起一种莫名烦躁的情绪。
这种失控的感觉，也让他十分不舒服。
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，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合，以这样激烈的方式。
他的沉默在盛楠看来，就是无可辩驳的默认和冷酷的蔑视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“我真是蠢透了……居然相信你会帮我……我们居然还……还……”
“你让我感到恶心……恶心！！！”
他想起那些夜晚的纠缠，想起自己被迫的承欢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他猛地推开时纪墨，转身就朝着宴会厅外的方向狂奔而去！
他不要再待在这里，不要再看这个恶魔一眼！
他要离开！
立刻！
马上！
“楠楠！”
时纪墨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而紧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楠楠，站住！”
盛楠哪里会听，他赤红着眼睛，只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和男人。
他撞开几个试图阻拦的侍者，冲出了灯火辉煌的主厅，一头扎进外面浓重的夜色和庄园交错的小径中。
时纪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快步追了出去，身形迅捷如猎豹。
庄园很大。
夜色深浓。
但盛楠对这里不熟，很快就被时纪墨在一条通往侧门的僻静小道上追上。
“你要去哪儿？”
时纪墨一把抓住盛楠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放开我！我要离开这里！离开你这个疯子！”
盛楠拼命挣扎。
用脚踢他，用另一只手捶打他。
“我死都不会再待在你身边！你这个变态！恶魔！”
“离开？”
时纪墨的声音变得极冷，这样的冷，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“你以为，你还能去哪里？沪市？你以为离开我，盛家就能平安无事？你父亲就能高枕无忧？”
他的话，瞬间扼住了盛楠的命脉。
盛楠的挣扎僵住了。
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时纪墨，声音发颤。
“你……你还想怎么样？！”
时纪墨将他拉近。
“我想怎么样？”
两人呼吸可闻。
他的眼神在月光下幽暗得可怕。
“我要你记住，从你答应我的那一刻起，你就没有回头路了。你的自由，盛家的平安，都是我给的。我想收，随时可以收回来。”
“你无耻！”
盛楠气得浑身发抖。
时纪墨不再跟他废话，他失去耐心了。
“随你怎么说。”
小东西知道了真相，闹一闹可以，但想逃离他？
绝无可能！
他不再顾及盛楠的挣扎和叫骂，用巧劲制服了他的反抗，然后对不知何时出现在阴影中的保镖冷声道。
“回四合院。”
“时纪墨！你放开我！你这个混蛋！我要报警！我要……”
盛楠的怒骂被保镖用专业手法迅速制止，声音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被时纪墨亲自用一件外套裹住抱起，遮住了狼狈，然后像对待不听话的宠物一般，被强行带离了庄园，塞进车里。
一路无话。
盛楠愤怒而绝望的喘息。
时纪墨冰冷沉寂的侧脸。
……
回到那座熟悉的四合院，对于盛楠来说此刻的院子显得格外阴森。
他直接被抱进了主宅。
时纪墨挥退了所有人。
盛楠踉跄着站稳。
扯掉身上的外套。
红着眼睛怒视时纪墨。
“你到底还要怎么样？！都已经被揭穿了，你还不放过我，你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，怎么？还想把我绑回来继续当你的禁脔吗？！”
时纪墨一步步走近，直到将盛楠逼到床边，无路可退。
他伸手。
捏住盛楠的下巴。
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。
“小东西，看来，是我对你太纵容了。”
时纪墨的声音很低。
眼神冰冷得让人发冷。
“让你忘了，谁才是主人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没有我的允许，你一步也不准离开这个院子。”
他宣告。
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。
“你最好乖乖的，别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。否则，我不介意让你，还有你父亲，再好好‘回忆’一下，之前那段日子。”
盛楠怒火瞬间冲上头顶。
他猛地转身，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，狠狠朝着时纪墨的方向砸去！
“放我出去！你这个疯子！”
时纪墨偏头，烟灰缸擦着他的额角飞过，砸在身后的墙壁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几片细小的水晶碎片溅落在地毯上。
这一下。
彻底点燃了本就紧绷的气氛。
时纪墨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，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，一步步朝盛楠走来。
盛楠下意识地后退。
背脊抵住了冰冷的门板，退无可退。
但他眼中的怒火和倔强并未熄灭，反而因为恐惧和绝望烧得更旺。
“你别过来！滚开！你这个变态，离我远一点，我讨厌你！”
时纪墨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，两人呼吸交缠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盛楠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膛，看到他眼中燃烧的恨意，和眼里的惊惶。
看到他微微颤抖的唇瓣。
他发丝凌乱，衣服已经松垮，领口在刚才的动作中敞开得更大了，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。
皮肤白皙，却因为愤怒和喘息而染上淡淡的粉色。
这副浑身带刺，激烈反抗，却又无比诱人的模样，更能激起时纪墨心底最深处那暴虐的征服欲。
一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冲动，瞬间席卷了时纪墨的四肢百骸。
“你这样，只会让我更加喜欢，我就是变态，一个喜欢你的变态，认命吧，盛楠，你天生就应该是我的。”
他想立刻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，不断挑衅他的小东西狠狠按在门板上欺负。
更想将他扔回那张大床，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让他闭嘴。
让他哭泣。
让他所有的愤怒和反抗，都在战栗中化为乌有，只能无助地依附于他，承受他给予的一切。
这个念头如此强烈，让时纪墨的肌肉瞬间贲张，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的眼神暗沉得可怕，里面翻滚着赤裸的欲望和某种危险的戾气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盛楠生吞活剥。
盛楠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骇人欲念吓到了，身体绷得更紧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“你有病，你一定是有什么毛病，你知不知道我是男人？！你对我这样你到底是要什么？你告诉我，能给你的我都给，你不要搞我了。”
他快被时纪墨逼疯。
这个男人。
强大。
惹不起。
可以让他和父亲一夜之间失去所有。
可。
他变态！
时纪墨几乎要失控地对盛楠伸出手——
沈先辞冷厉的警告“禁欲！至少两周！”，无比清晰地撞入他的脑海。
还有盛楠高烧昏迷时那一碰即碎的模样，让他停了下来。
他还病着。
身体还没好。
可此刻。
盛楠这样，如此忤逆他，抗拒他。
让他想征服这个小玩意。
要他。
想到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和渴望。
时纪墨感觉自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，内部是滚烫沸腾的岩浆，外部却必须维持着冰冷坚硬的表象。
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。
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猛地伸出手——却不是去抓盛楠，而是“砰”地一声，重重一拳砸在了盛楠耳侧的门板上！
实木门板发出沉闷的巨响，剧烈震颤，甚至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。
盛楠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，瞳孔骤缩。
他能闻到时纪墨身上清冷又灼热的气息，看到对方眼中那骇人的风暴和……某种强忍到极致的扭曲。
“你给我……老实待着，最好不要乱动，否则……”
时纪墨没有说完。
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，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。
转身去了浴室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