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时纪墨忍不住站在盛楠房间门口。
看着日益消瘦的人。
他感到焦虑和恐慌,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失去感。
脑海中突然想起,阮池那句“两全其美”和“完美听话的盛少爷”。
他有些受到影响。
也许……可以这样做?
几天后。
盛楠情况还是没有得到好转。
反而像是要以死明志一般?
“你是要用这样的方式逼我?你就这么想离开我?”
时纪墨抱着以最后谈判的想法找到盛楠。
“放我走,要么你得到的……只会是一具尸体。”
盛楠虚弱的连说话都变得吃力。
“哦?”
时纪墨没有像往常一样尝试哄劝或发怒,只是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了盛楠许久。
“一具尸体?”
他眼神极其复杂。
一番挣扎后。
最终化作一片沉冷的决绝。
“既然你这么不想待在我身边。”
“一心求死?”
“那就送你去一个地方。一个……能让你有所改变的地方。”
盛楠听到这话,难免有些惊慌。
他不清楚,时纪墨说的是去哪里。
他眼睫毛颤抖了一下,不过依然侧着头,没有看他。
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。
深度摆烂的模样。
“你去那里好好学习,等你想通了有所改变,我会去接你。”
最后看了一眼盛楠。
时纪墨不再多言。
狠心转身离开。
放他走?
不可能!
他好不容易才将人逮住……怎么可能放他?
很快。
几名训练有素的人进入房间。
“你们?干什么?”
“得罪了,盛少爷。”
带头的人是时纪墨的心腹阿杰,他打了一个手势。
出来一个医护人员,不顾盛楠微弱的挣扎,给他注射了镇静剂。
然后。
几人用柔软的束缚将他固定,抬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,密闭性极好的特殊车辆。
车辆驶出四合院。
驶离京市。
时纪墨站在书房窗前,看着车辆消失在夜色中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“时爷,您的做法是为了盛少爷好,他再这样下去,会伤害到自己。”
阮池端了一杯茶递给他。
“嗯。”
时纪墨不断告诉自己,这是为了盛楠好,是为了救他,是为了让他们能有未来。
阮池恭恭敬敬站在一旁,即便和时纪墨有距离,但他也十分满足了。
他放低声音。
“时爷,您无需多虑,在那里教练会有办法的,盛少爷一定会改变。”
但。
时纪墨内心深处,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惴惴不安。
这个决定。
仓促而绝望。
而他还不知道,这将是他一生中,最后悔的决定。
……
宠物岛。
私人飞机下方是一片深蓝色的海域。
视线尽头。
一座孤岛的轮廓隐约可见。
岛屿不大,被茂密的植被覆盖,只有东侧有一小片人工修建的码头。
从空中看,这里就像一座普通的私人岛屿,无人会想到,地下隐藏着世界上最大的非法“宠物”交易市场。
阿杰看了一眼地形地貌。
“到了,通知他们来接人。”
“是,老大。”
回话的是阿烈。
两人负责本次的护送任务。
“老大,时爷居然让我们两人护送,未免有些兴师动众了些?”
“别怀疑时爷的决定,这盛少爷可不是普通人,是时爷的心头肉,我拿到的可是3A指令。”
阿杰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盛楠。
“3A?最高指令?!”
阿烈有些意外。
他也再次看了盛楠一眼,似乎要将他记到脑海里。
他们一共有五人,是时纪墨暗中培养的势力,非紧急情况不会动用。
而任务等级分为ABC三级,其中最高等级是AAA级。
十分钟后。
飞机降落在岛上的私人跑道。
舱门打开,一股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,带着热带植物特有的浓郁香气。
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已经等在舷梯下。
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。
“你们小心点,这可是时爷的心肝宝贝,别伤到。”
阿烈提醒前来的工作人员。
“到了这里,不管是什么人什么身份,一律得按这里的规矩来。”
工作人员没有一丝多余感情,架着昏迷的盛楠离开。
阿杰有些担忧的皱眉。
看着昏迷中的盛楠,被两个人架着,纤细的身体几乎悬空,十分脆弱。
“时爷是不是判断错了,这里看起来不那么对劲?”
阿烈说着自己的顾虑。
“走吧。”
阿杰返回机舱。
“离渊,这个人,你不要乱动,只需要矫正他的想法就好。”
时纪墨在电话里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“哦?只矫正想法?这倒是有些难度。”
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,看不到他的表情,却能感受到他此刻正在笑。
他就是宠物岛的教练——离渊。
他继续说。
话里话外有些嘲讽。
“这做法倒是,更像是一个束手无策的主人,将不听话的宠物丢给专业驯兽师,希望能被“修理”得温顺些,却又舍不得真被抹去本性。”
“他不是宠物,你要记住,他只是在你这里接受部分训练,他是我的人。”
时纪墨带着警告。
“时爷,既然人到我这里了,那就按我的规矩来,回头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付。”
说完,离渊挂了电话。
时纪墨感到有些担忧。
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错了。
然而。
盛楠被抬下来后。
因为被注射了镇静剂,依旧在昏迷。
即便是这样苍白脆弱的状态。
所有接待的工作人员,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他生的好精致!”
一个工作人员忍不住感叹。
他们在这里可是见过无数的,全世界送来的精美人偶。
但见盛楠。
还是让他们为之震撼。
他的每一个五官,都仿佛是女娲娘娘捏得最完美的作品。
连唇瓣都小巧饱满,完美精致得镶嵌在他的脸上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岛屿深处。
离渊正在翻阅这个新的“宠物”潜力评估报告,银灰色的眼眸冷漠地扫过数据。
通讯器里传来负责接引盛楠的主管,略带迟疑的汇报。
“教练,新到的‘特别学员’……外貌评级初步判定……可能达到S+级潜力……”
S+级?
离渊翻阅报告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宠物岛成立以来,S级已是凤毛麟角,代表着外貌,身体条件,可塑性等方面的绝对顶尖。
S+?
只存在于理论中。
他放下了报告。
那双冰湖般的银灰色眼眸深处,似乎有极细微的冷光掠过。
“带他来检查室。”
“是,教练。”
主管不敢耽误,几人将盛楠抬到了检查室。
“教练,他一直在昏迷,不知道是不是药物太重,还是身体太弱。”
离渊走近看了看。
果然。
很妖孽!
这副模样,是怎么长出来的?!
“唔……”
盛楠在药效减弱后,缓缓醒过来。
眼睛被亮眼的光刺得睁不开。
“慢慢睁眼……先别着急。”
一个磁性好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适应后。
他睁开眼睛。
这个房间?
纯白。
冰冷。
还有各种不明的仪器和监控摄像。
盛楠感觉茫然和微微寒意。
这不是时纪墨那奢华却压抑的卧室,也不是医院。
这是?
他动了动。
身下是硬邦邦的检查床,手脚似乎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着,但并不紧,只是限制了他的大幅动作。
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。
试图回忆。
只记得最后是被时纪墨的人带走,注射了什么,然后就失去了意识。
这里是……哪里?
“醒了?”
随着声音看过去,一身剪裁利落,质地特殊的纯黑色制服,将那人修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然后。
是脸上那张泛着冷光的银白色全覆式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……?
盛楠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,仅仅是平静地看过来,就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战栗和……被彻底看穿的寒意。
“你确实……很完美,是我见过最美的宠物。”
“不仅仅是五官精致,还有这骄纵脆弱的独特气质,身体的比例和骨骼条件,也都堪称绝佳。”
离渊像在审视一件物品。
盛楠被他冰冷的视线激得打了个寒颤,回过神来。
他挣扎了一下,发现束缚带并不紧,但他浑身无力。
“……你们是谁?这里是哪里?时纪墨呢?”
他的声音沙哑虚弱。
离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仿佛那些问题毫无意义。
他只是对旁边待命的,穿着同样制式服装的工作人员示意。
“开始基础检查。”
他已经迫不及待想了解盛楠。
“是。”
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。
开始操作仪器。
测量身高体重。
扫描骨龄和肌肉脂肪比例。
采集血液和唾液样本。
进行全面的身体扫描……
动作专业迅速,不带任何感情,如同在检查一件物品。
盛楠起初是茫然的顺从。
在他被要求脱掉衣物进行更详细检查时——
“滚开!别碰我!滚!!”
盛楠猛地挣扎起来。
他眼睛燃起怒火,面颊泛起红晕。
“你们到底是谁?!把我放开!你们给我滚开!我要见时纪墨!”
他的反抗在离渊眼中,如同幼兽无力的抓挠。
没有任何威胁。
“继续。”
离渊甚至没有移动一步。
那双银灰色的眼眸,冷漠地注视着盛楠的挣扎和叫喊。
“继续个蛋,你们是什么人?老子要离开这里!你们不要碰我!”
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地看向离渊。
“教练,是否要使用强制手段或镇静剂。”
离渊这才缓缓开口,是对工作人员,也是对盛楠。
“这里是宠物岛,你不要再挣扎,没用的,来了这里就由不得你了,可以使用。”
工作人员不再犹豫。
熟练而果断地加大了束缚带的力度,并使用了特制的镇静喷雾。
“滚……”
盛楠的挣扎迅速变得无力,意识再次模糊。
瞪向离渊的眼睛里,充满了愤怒。
他彻底反应过来。
这里不是什么医院,也不是什么疗养地。
时纪墨……那个恶魔,把他丢到了一个训练宠物的地方!
在陷入黑暗前,盛楠最后看到的,是离渊冰冷的眼睛……
检查继续进行。
数据源源不断地汇入系统。
离渊站在控制台前,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各项指标。
S+级(待观察) 。
“看来,我遇到了一个宠物岛最高等级的“完美宠物”了。好好训练,将他以最高标准来完成各项指标。”
“是,教练。”
离渊满意的离开。
……
再次醒来时。
盛楠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四壁纯白,陈设简洁到近乎冰冷的单人房间里。
没有窗户。
只有一扇厚重的气密门。
头顶均匀洒下的,是模拟的自然光。
身体依旧残留着检查后的不适和药物的虚软感,但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盛楠变得极其清醒。
宠物岛?
看来他的消极对抗,让毫无办法的时纪墨将他放到这里来了。
那么。
他要从这里逃出去。
回到沪市。
哪怕回去面对的是残破的家业和未知的未来,也好过在这里被改造成另一个人。
他开始观察这个囚笼。
接下来的几天。
他被安排了规律的“日程”。
定时被带走。
进行各种身体检查。
体能测试。
反应评估。
甚至包括一些奇怪的行为观察和心理学测试。
他还被带到一些训练室,接触基础的体能训练器械和平衡设备。
一切都被严格监控,流程化,高效得令人窒息。
盛楠一边看似顺从地配合着。
一边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。
然而。
这里的科技水平远超他的想象,所有的智能设备都集成在墙壁或天花板中,操作需要复杂的权限或生物识别。
监控无死角,连空气流动似乎都在监控范围内。
而那些“训练员”或工作人员,个个眼神冷静,动作精准,显然受过极其专业的训练。
对他的任何一点小动作都了如指掌,并及时用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方式制止。
逃跑的可能性,微乎其微。
这认知让他烦躁,却也更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