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蒂兰本以为,贝利那边会暴怒拒绝。
然而。
出乎意料。
贝利的代表在接到这些苛刻条件,与后方短暂沟通后。
竟然……答应了!
虽然要求修改了一些细节,降低了一点点代价,但大体框架完全接受?
几乎是毫不犹豫?
九狼在谈判现场都惊呆了。
他看向自家老大派来的律师,律师眼中也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这女人……到底什么来头?贝利竟然肯为了她付出如此巨大,近乎屈辱的代价?”
消息传回圣蒂兰耳中。
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。
有意思。
看来这个晨露,对贝利而言,意义非凡。
不仅仅是宠物那么简单。
这次已经借机狠狠敲了贝利一笔,圣蒂兰对这个结果很满意。
交易迅速达成。
这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。
封不惑这个奸商,这次算是干了一件人事。
几天后。
在一处中立地带,晨露被圣蒂兰的手下移交给了贝利派来的人。
临上车前。
九狼叼着烟,痞里痞气地冲她吹了声口哨。
“妞儿,看来你在贝利那儿挺值钱啊。下次要是再不小心掉护照,记得还来找九爷我啊!”
晨露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眼神复杂,然后迅速钻进了车窗漆黑的防弹车里,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车子朝着蒂华纳郊外,那座守卫森严的贝利庄园驶去。
那里是晨露的噩梦。
也是牢笼。
晨露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,脸上伪装出的惊恐和委屈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还有真实的恐慌。
很快。
晨露顺利回到了庄园。
但,车子并未驶向庄园中央那栋奢华的主宅。
而是,拐向了庄园深处一片更为隐蔽,气氛也更加阴森的区域。
最终。
车子停在一栋低矮,外观朴素的石头建筑前。
这里,是惩戒叛徒和审讯俘虏的地方。
庄园的私设刑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散去的血腥味和铁锈味,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墙壁厚重。
隔音极好。
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,分辨不清的闷响。
看来里面还关押着其他人。
晨露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女看守带下车,押进了建筑内部。
走廊狭窄昏暗,两侧是紧闭的厚重铁门。
她的心沉了沉,但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慌。
她早已预料到,贝利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这次。
她流落到圣蒂兰手中,让他付出巨大代价,这件事贝利必定要好好和她算一算。
她被带进一间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铁椅和几件冰冷刑具的房间,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。
其实。
这里她挺熟悉的。
之前几乎都在这里度过。
她们没有对她立刻用刑,只是将她独自留在这里。
这是算是一种心理上的施压。
让她产生恐惧。
晨露静静地坐在冰冷的铁椅上,环顾四周。
她并没有看到盛楠。
看来。
毒蛇并没有像对待她那般对待盛楠。
这倒是好消息。
大约两小时左右。
铁门被再次打开。
贝利独自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眼睛冷漠地扫过坐在铁椅上的晨露,如同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,却已沾染了瑕疵的物品。
“晨露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在空旷的刑房里回荡,带着冰冷的质感。
“宠物岛……看来没白去。不仅教会了你怎么逃跑,甚至还学会了……给自己找个更有分量的买家?跑到我的死对头圣蒂兰那里,然后让他来找我要一大笔赎金?”
他的语气平静。
但其中的讽刺和寒意,让人胆战心惊。
晨露抬起头。
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没有表现出恐惧或哀求。
反而挺直了背脊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倔强和……坦然?
“阿连德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她的声音清晰。
但是依然透露出来疲惫。
“虽然我落到了他手里,但我并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贝利眉梢微挑,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。
晨露继续道。
语气带着某种认命般的冷静。
“其实宠物岛里的那些训练,并不适合我。你将我丢到那里,试图用那种方式打磨我,在我看来,完全是浪费时间,也是对您自己资源和眼光的浪费。所以我才选择了逃跑。”
这番话大胆至极,甚至带着指责的意味。
若是旁人。
恐怕早已被拖出去喂狗了。
贝利眯起了眼睛。
但他没有立刻发作,反而似乎被勾起了更深的兴趣。
他走到晨露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伸手。
冰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。
“哦?浪费时间?”
他低声重复。
指尖微微用力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你还想回到这里,回到地牢,重新体验一下庄园里的生活?或许那样,更适合你?”
晨露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那是身体对过去痛苦记忆的本能反应。
但她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甚至对着贝利,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。
不再有过去的倔强和抗拒,反而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通透和……驯顺?
她眼神直视着贝利。
“我可不想,我已经想明白了。外面的世界……太危险,也太艰难了。我逃过一次,得到了什么?不过是流落街头,差点被人欺辱,最后还落入您死对头的手中,成为要挟您的筹码。”
她看着贝利的眼睛。
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而认命。
“与其在外面受苦受累,朝不保夕,不如……留在阿连德先生这里。我会臣服于您,以后都不会再反抗您。我只求……能有一个安稳的容身之处。”
她清楚。
贝利喜欢宠物妥协。
喜欢一个曾经忤逆的宠物,对他讨好。
这是属于,猎物的臣服。
“不错,看来你已经明白。”
贝利捏着她下巴的手指,力道松了一些。
他审视着晨露的脸,似乎在判断她这番话的真伪。
他最享受的,就是看着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生命,在他的手段下逐渐屈服和臣服的过程。
那种快感,无与伦比。
晨露之前的逃跑和失踪,曾让他有种猎物脱手的挫败感。
如今。
看到她以这样一副“想通了”,“自愿臣服”的姿态回来。
那种掌控感和满足感,确实让他心中的不悦消散了不少。
尤其是。
他的东西,怎么能被圣蒂兰那种人染指?
“你真的愿意?”
贝利的声音依旧冰冷。
但眼神里的寒意退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愉悦。
“是的,我想清楚了。”
晨露点头。
语气坚定。
贝利松开了手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他就喜欢听话识时务的宠物。
“很好。”
他转身。
朝着门口走去,同时吩咐道。
“来人,带她去花园房。以后,她就住在那里。给她安排最好的东西,需要什么,都满足她。”
“是。”
守在门外的女看守立刻应声。
花园房。
是庄园里一处相对独立,专门用来安置贝利比较得宠或重视的女伴的地方。
虽然依旧在严密的监控之下,但条件和自由度远比地牢或宠物楼好得多。
这个安排。
意味着贝利暂时接受了她的臣服,并给予了她一定的地位。
晨露心中稍定。
很快。
几名训练有素的女佣走了进来,恭敬但疏离地对晨露行了一礼,然后示意她跟随离开。
从阴森的刑房走向阳光明媚的花园区,晨露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自己和盛楠暂时还没有机会接触。
贝利不会允许他们轻易见面,尤其是在她刚刚回归,立场未明的时候。
但她不急。
住进花园房,意味着她有了在庄园内部一定范围内活动的权利,也有了更多观察和等待的机会。
现在。
她首要的任务,是按照计划,让贝利彻底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。
从而忽略盛楠。
……
另一处。
墨西哥城。
一处位于金融区顶层,可以俯瞰整个城市轮廓的私密会所内。
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醇厚气息和咖啡的苦涩香味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蒂华纳地区繁华又暗藏汹涌的都市丛林。
时纪墨坐在真皮沙发上。
对面是穿着得体西装,面容普通却眼神锐利的封不惑。
封不惑此刻正用他那双看似温和,实则能洞察一切的眼睛,平静地打量着时纪墨。
“时先生,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。”
封不惑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。
没什么波澜。
“我以为你离开墨西哥后,不会再轻易回来。”
“这次将晨露安排到圣蒂兰那里,多亏了你,日后我定将报答。不过,我今天过来,是有事其他事相求。”
时纪墨开门见山。
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他知道在封不惑这种人面前,任何虚伪的客套都是浪费时间。
封不惑端起面前的骨瓷咖啡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没有接话。
只是等待下文。
“我想从贝利·阿连德的庄园里,带一个人出来。”
时纪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封不惑放下咖啡杯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抬眼看向时纪墨。
眼神深沉。
审视着眼前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