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利的眼睛给盛楠的感觉,十分像蛇。
冰冷。
没有一丝感情。
甚至有些瘆人。
贝利却捏住他的下巴。
迫使他看着自己。
吐出冰冷的话语。
“宝贝,别在我面前耍小心思。你心里想什么,我很清楚。”
他凑近盛楠耳边。
看着那诱人的唇瓣,忍住想亲下去的冲动。
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继续说。
“相信我,你不去找她,她绝对没事。她会住在舒适的花园房里,享受最好的待遇。但如果你去找她……或者,你们背着我,想一起做点什么……”
“那我就不能保证,她还会不会没事了。”
他松开手。
后退半步。
看着盛楠瞬间苍白的脸色,似乎很满意这种威慑效果。
“至于你,宝贝。”
他的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。
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宠溺。
“说实话,我真舍不得动你,你掉一根头发我都舍不得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
眼神变得冷酷无情。
“但是晨露……我就没有舍不得这个概念了。你要是知道她以前在这里,都经历过些什么……你就会明白,乖乖听我的话,离她远一点,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。”
盛楠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,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镇定。
贝利的话,像一只无形的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听懂了那未尽的威胁。
晨露的生死和处境,完全捏在贝利手里,而自己任何试图靠近或联系的行为,都可能成为刺向她的利刃。
贝利看着盛楠沉默紧绷的样子。
决定再加一把火,彻底掐灭他那点小心思。
他对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身后的麦斯示意了一下。
麦斯立刻上前。
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他操作了几下,然后将屏幕转向盛楠。
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。
画面不算特别清晰,但足以看清内容。
背景似乎是庄园地下某个阴森的房间。
一个年轻的东方女孩。
正是晨露几年前的模样,比现在更加青涩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。被反绑着双手,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随后。
画面切换,她遭受着各种惩罚。
被电击棍触碰时身体剧烈的痉挛和惨叫。
被皮鞭抽打得皮开肉绽。
被高高吊起,脚尖勉强点地,长时间承受着身体的重量和痛苦。
甚至……
被关进一个狭小肮脏的铁笼里,像对待动物一样……
视频经过剪辑,只展现了部分片段,但那足以触目惊心。
尤其是晨露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,在酷刑下逐渐变得空洞麻木,最后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。
盛楠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胸口传来阵阵闷痛。
他知道贝利残忍,但亲眼看到晨露曾经遭受的这些非人折磨,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他难以承受。
“够了!”
盛楠猛地闭上眼。
扭过头。
声音嘶哑。
“关掉!我不想看!”
视频停止了。
贝利示意麦斯退下。
然后。
走到盛楠面前,伸手,将他轻轻揽入怀中。
这一次。
盛楠没有像往常那样僵硬或试图挣脱,他只是无力地站在那里,身体微微颤抖。
贝利低头。
吻了吻他的发顶。
用一种近乎催眠般的宠溺口吻说。
“别害怕,看到了吗?我不会这样对你的,永远不会。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,待在我身边,你要什么,我都给你。星星月亮,只要你说,我都想办法给你摘来。”
盛楠没有说话,也没有反抗。
如果是以前的他,此刻定会不管不顾地推开贝利,大骂他是变态疯子。
但现在的盛楠,经过了现实的残酷捶打。
他学会了将所有的情绪碾碎吞下,沉淀为更深沉的隐忍。
他不能冲动。
贝利的警告绝对不是空话。
必须忍。
忍到有机会,忍到……这罪恶的一切,彻底终结。
他在贝利怀中。
缓缓抬起手,看似无力地抓住了贝利胸前的衣服。
“我……不去找她了,你不要动她。”
他低声说。
声音闷闷的,带着妥协般的疲惫。
贝利满意地笑了。
收紧手臂,将怀中人抱得更紧。
“这才乖,我的宝贝,听话的宝贝,更让人心疼了。”
而盛楠。
在他看不见的角度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漂亮的眼里,悄然燃烧着火焰。
隐忍!
是为了更致命的爆发。
晚上。
贝利将盛楠抱到床上,极有耐心地将盛楠哄睡着。
甚至带着近乎温柔的缱绻,在确认怀中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,他才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。
房门轻合。
细微的“咔哒”声在寂静中几乎微不可闻。
几乎就在门锁落下的同一秒。
盛楠纤长的睫毛颤了颤,随即睁开。
“去晨露那儿了?”
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。
白天贝利提到晨露时,那种冰冷的玩味让他不安。
他掀开被子。
动作轻巧得像只猫,极度挑剔和洁癖让他对周围环境的变化异常敏感,此刻这份敏感全用在了潜行上。
他赤着脚。
悄无声息地走下三楼华丽的主楼梯,厚实的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。
空旷的一楼大厅只余几盏昏暗的壁灯。
贝利的身影却已消失无踪。
盛楠蹙起眉。
正疑惑人去了哪里。
一股熟悉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身后笼罩下来。
紧接着。
一双结实的手臂将他拦腰箍住,猛地带入一个坚硬的怀抱。
盛楠短促地惊呼一声。
随即认出了这熟悉又令人不适的味道。
贝利!
“宝贝。”
贝利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廓,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。
语调却听不出喜怒。
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这是想去哪儿?哄你都不睡,偷偷溜出来……是想做点让我不高兴的事么?”
盛楠身体一僵。
正待开口辩解。
贝利却已失去了听他说话的耐心。
他漫不经心地抬手。
清脆地拍了两下。
“啪!啪!”
如同某种恐怖的开场信号。
原本昏暗的主宅瞬间灯火通明,刺眼的水晶吊灯光芒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。
盛楠被强光刺得眯起眼,心脏骤然下沉。
下一秒。
两名保镖押着晨露出现在客厅入口。
她穿着单薄,脸色苍白,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此刻低垂着,看不清情绪。
但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了她的恐惧。
贝利依旧从背后抱着盛楠。
甚至将下巴亲昵地搁在他发顶。
仿佛在分享什么有趣的画面,语气却陡然降温。
“看,我说了,我对你总是心软的,宝贝。不管你多惹我生气,我都舍不得动你一根头发。”
他声音里渗出冰冷的笑意。
“但别人……可就没有这幸运了。既然你这么想见她,我怎么能不满足你呢?”
“不,我不是……”
盛楠意识到不妙。
着急想解释。
贝利却好像根本没在听。
他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。
声音清脆,落在死寂的大厅里却像丧钟。
保镖麦斯,漠然如岩石的男人,他毫无预兆地出手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他抓住晨露一只纤细的手腕,在所有人,包括晨露自己都没能完全理解这指令的瞬间,猛地反向一折!
“咔嚓!”
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响起。
紧接着是晨露无法抑制到变调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!!!”
痛苦的声音撕裂了豪宅虚假的宁静,在挑高的穹顶下回荡不绝,令人头皮发麻。
盛楠彻底呆住了。
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他眼睁睁看着晨露痛得蜷缩下去,额发被冷汗浸湿,那张精灵般的面孔扭曲着。
惊愕。
愤怒。
难以置信。
冰冷的恐惧席卷了他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冲过去。
脚刚迈出一步,身体骤然一轻。
贝利轻而易举地将他打横抱起,阻断了他所有去路。
“宝贝。”
贝利低头看他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惋惜。
“你看,本来今晚可以很愉快的。我们找到了她,我也期待着她今晚能给我带来点惊喜。”
他瞥了一眼痛苦呻吟的晨露。
又看回盛楠。
仿佛在讨论一件被打碎的艺术品。
“现在全毁了。你说,这该怎么好呢?”
盛楠恶狠狠地瞪着他。
眼里燃着火焰,倔强的嘴唇抿得发白,脏话冲到嘴边。
“……”
可当他余光瞥见麦斯依旧扣着晨露另一只完好手腕的手,所有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不能激怒这个疯子,晨露会承受更多。
贝利似乎很满意他眼中激烈的挣扎和最终的沉默。
他见好就收。
毕竟这只小猫真吓坏了就不好玩了。
他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,说着最毛骨悚然的话。
“听话,乖乖的,对大家都好。你看,晨露只是断了只手,没关系,接好了还能用。”
他凑近盛楠耳边。
如同情人低语,气息却冰冷。
“但是,如果还有下次,那就断脚……那可就漂亮不起来了,走路一瘸一拐的,多难看,嗯?”
这赤裸裸的威胁让盛楠胃里一阵翻滚。
他知道。
此刻任何言语或反抗都只会将晨露推向更深的深渊。
他猛地扭过头。
不再看贝利那张俊美却可怖的脸,挣扎着从贝利怀中跳下地,头也不回地朝楼梯冲去。
只扔下一句硬邦邦的。
“我睡觉了!”
背影狼狈却挺直,带着一种脆弱的倔强。
贝利没有阻拦。
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,眼神莫测。
直到盛楠的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贝利脸上那点伪装的温度瞬间褪尽。
他转过身。
刀锋般的面容,冷酷残忍。
没有一丝表情,走到蜷缩在地,因剧痛和恐惧而止不住颤抖的晨露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。
忽然扯了扯嘴角。
那不是一个笑容。
“你倒是学聪明了?知道疼也不喊,知道求饶没用。不错。”
他弯腰。
用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指,轻轻拂开晨露被冷汗黏在额前的碎发,动作堪称轻柔,却让晨露抖得更厉害。
“值得奖励。”
贝利宣布。
语气理所当然,仿佛赐予的是无上恩典。
“那就奖励你……今晚好好伺候我,怎么样?当然,你可以拒绝,你可以像以前那样拒绝我,毕竟我不喜欢强迫人。”
“不,我愿意。”
晨露忍着疼痛。
坚定的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