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楠在看到晨屿被推的瞬间。
脑袋一下热起来!
他“腾”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!
下一秒。
他看到晨屿吃痛地皱起小脸。
膝盖上迅速红了一片。
而那个推人的小男孩却还一副没事人,甚至有点得意地看着晨屿。
一股暴戾的怒火,从盛楠心底轰然爆发!
他完全忘记了这是幼儿园的毕业典礼。
忘记了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。
他的世界里。
只剩下他的孩子被人欺负,受伤倒地的画面!
“你干什么?!”
盛楠一声低吼。
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,却带着一种冰冷刺骨,瞬间压过了礼堂里所有的杂音。
他几步就跨上了舞台。
动作快得惊人。
一把将捂着膝盖,眼里含泪的晨屿抱进怀里,仔细查看他的伤势。
“晨屿宝贝,疼不疼?”
晨屿老实的点头。
盛楠怒火直烧。
他那双丹凤眼,此刻却如利刃,猛地射向那个推人的小男孩。
台下那对父母猛的站起来,脸色发白。
他们冲了上去。
盛楠眼神里的狠厉与杀意是如此赤裸裸,毫不掩饰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伤害他孩子的人生吞活剥!
整个礼堂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。
推人的小男孩被盛楠的眼神吓得“哇”一声大哭起来,躲到了自己妈妈身后。
小男孩的父母也吓得够呛。
父亲下意识地把妻儿护在身后,额头上冒出冷汗,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什么,却被盛楠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骇人气势震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他们从未见过一个家长,会因为孩子间这点小摩擦,流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。
那根本不是寻常的愤怒。
舞台上的其他孩子和老师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盛楠的恐怖气场惊呆了,一时间手足无措。
老师惊恐小声的说。
“他可是沪市第一少,你们得罪他死定了!”
虽说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。
但是,沪市那任性妄为的第一少是所有人都恐惧的存在。
要知道,这个礼堂里百分之九十的公司都恐怕和盛家有利益瓜葛。
“对不起……盛少爷……我们不……不是故意的。”
孩子家长已经吓到颤抖,看到盛楠阴毒的表情更是恐惧到说话打结。
“不是故意的?!”
盛楠质问,站起来,下巴微抬,眼神睥睨着这对父母。
“既然不是故意的,那就给我的孩子跪下来道歉!我可以饶了你们!”
这时。
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盛楠的西装裤腿。
“爸爸。”
晨洲走到了盛楠身边,仰着小脸,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平静地看着他。
声音清晰地传入盛楠耳中。
“弟弟没事了,只是磕了一下。”
晨屿也吸了吸鼻子,搂着盛楠的腿,小声说。
“爸爸,我不疼了,你别生气。”
两个孩子的声音,像一道清泉,骤然浇熄了盛楠心头那几乎焚毁一切的暴怒火焰。
他猛地一震。
从那种近乎失控的状态中惊醒过来。
他低头,看着眼睛红红却努力说不疼的晨屿。
又看看身边冷静拉住自己。
眼神带着担忧的晨洲。
再抬眼看看舞台上被吓坏的其他孩子,以及那对惊恐万状的父母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……
他刚刚……?
他竟然在孩子面前,在公共场合,差点失控爆发?
就因为晨屿被推了一下,磕破了点皮?
他连忙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。
深吸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残余的戾气。
轻轻拍了拍晨屿的背。
又摸了摸晨洲的头。
“没事了,爸爸在。”
他转向那对父母,眼神虽然依旧冰冷,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骇人的杀意。
只是淡漠地说。
“管好你们的孩子,若是再有下一次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他不想将后面难听的话说出来,怕吓到两个孩子。
然后。
他对闻讯赶来的幼儿园园长和老师说。
“我先带孩子们回去处理。”
随后。
他抱着晨屿,牵着晨洲,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,快步离开了舞台。
车里。
他小心地检查晨屿膝盖上的擦伤,幸好只是破皮,并不严重。
保姆车里有常备的医药箱。
他亲自用碘伏轻轻消毒,贴上创可贴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
晨屿靠在座椅上,看着爸爸认真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。
过了一会儿。
才小声开口。
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“爸爸,你刚刚怎么了?为什么……发脾气?”
他不太明白。
爸爸平时总是很温和的,为什么今天会那么吓人。
盛楠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晨屿清澈湛蓝的眼睛,又看向旁边安静坐着的晨洲,两个孩子都望着他,等待答案。
他伸出手。
温柔地抚摸着晨屿柔软的头发,又握了握晨洲的小手。
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。
“因为爸爸……太爱你们了。”
他想了想。
在寻找合适的词语,来解释刚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暴怒。
“爱到……害怕你们受到一点点伤害。所以,看到你被推倒,爸爸心里……很难受,很难受,难受得……失控了。”
“失控?”
晨屿眨了眨眼。
喃喃重复这个新学的词汇。
似懂非懂。
盛楠点了点头,没有再过多解释。
他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,下巴轻轻抵着他们的发顶,闭上眼睛。
直到此刻。
他才真正体会到,爱到极致,真的会让人变成“疯子”。
就像当年贝利对他那种不顾一切,甚至不惜毁掉他的偏执掠夺。
时纪墨为了找回他,不惜搅动墨西哥毒枭正面开战的疯狂。
他自己刚才,仅仅因为孩子被推了一下,就差点当场暴走的失控……
原来。
当一个人将另一个人视作比自身生命更重要,更不容侵犯的存在时,那份守护的本能,会强烈到超越理智,演化成一种近乎本能的,甚至带有毁灭倾向的激烈反应。
当这份爱浓烈到极致,又与强烈的占有欲和守护欲交织时,它确实可能变成一种令人恐惧的“疯狂”。
他理解了贝利(虽然无法认同),也似乎……更理解了时纪墨那些极端行为的背后。
只是。
这样的“爱”,带来的究竟是福祉,还是更深的束缚与伤害?
盛楠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对晨洲和晨屿,他愿意倾尽所有去爱,去保护。
但他也必须时刻警惕,不能让这份爱,变成伤害孩子们或其他人的武器。
更不能让自己被这份爱吞噬,变成另一个“贝利”或曾经的“时纪墨”。
车子平稳地驶向盛家别墅。
暑假时光结束。
转眼间。
晨洲和晨屿到了上小学的年纪。
开学那天。
盛楠亲自送他们到那所沪市顶尖的私立国际学校门口。
两个孩子穿着合身的小西装校服,背着崭新的书包,一个沉稳,一个活泼,精致混血的样貌在清晨的阳光中格外醒目,引得不少送孩子的家长侧目。
“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,有事随时给爸爸打电话。”
盛楠蹲下身。
仔细地为晨屿理了理领结,又轻轻拍了拍晨洲挺直的肩膀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。
“保镖叔叔会一直在学校附近,放学他们会接你们。记住,除了爸爸,爷爷,林梦阿姨,还有这两位叔叔,不要跟任何人走,知道吗?”
“知道了,爸爸!”
晨屿响亮地答应,好奇地张望着崭新的校园。
“嗯。”
晨洲点了点头,灰蓝色的眼眸扫了一眼不远处如影随形,穿着便装却眼神锐利的两位保镖,小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显然已经接受了这种安排。
看着两个孩子手牵手走进校门。
小小的身影逐渐融入其他孩子之中。
盛楠站在原地。
久久没有离开。
心中那股浓烈的不舍和担忧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知道自己可能有些过度保护了。
孩子们的一切课程安排,课外活动,甚至交了什么朋友,他都想第一时间知道。
他为他们配备了随身的定位和紧急呼叫装置,安排了可靠的保镖暗中保护。
他几乎想将自己化作一个透明的罩子,将孩子们完全笼罩起来,隔绝一切可能的危险。
他变成了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。
这种转变。
连他自己都清晰地感觉到了。
难道,是因为晨露和贝利悲剧的阴影?
还是,因为他自己曾经历的那些可怕遭遇?
又或许……是他内心深处,对“失去”的恐惧已经刻骨铭心?
他害怕。
是真的害怕。
害怕孩子们像晨露一样被伤害。
害怕他们像自己一样落入无法挣脱的陷阱。
甚至害怕他们未来知晓身世后,会被贝利遗留的黑暗势力盯上。
这份恐惧。
化作了无孔不入的控制和守护。
直到孩子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,盛楠才深吸一口气,转身上车,驶向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