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市中心的冷风吹不散雾。
祁妄套上一件黑风衣，他单手扣紧腰带，背挺得很直。
林初站在玄关看他。过去三年烂泥一样的日子，在看到这个背影时，忽然有了着落。
越野车在空街上飙到一百二。
林初死死捏着那枚银色金属牌，边缘勒破了掌心，他需要这点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。祁妄单手打着方向盘。
没人说话，只有引擎在轰鸣。
瑞士银行大中华区总部，地下四层。
三重虹膜验证通过，精钢大门向两侧滑开。一股干燥的机油味涌出来。
林初走到尽头的保险柜前，手抖得对不准锁孔。
咔哒。
尘封三年的铁匣弹开。里面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，和一枚纯黑的加密U盘。
林初拿起最上面的信。字迹很乱，笔尖几乎划破了纸。
“小初，当你看到这封信，爸爸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林初眼眶瞬间红了。信里的每一个字，都像巴掌一样扇在过去三年的认知上。
林建国和祁父，不是被高利贷逼上绝路的仇人。苏家那位“老板”，靠海外基金洗钱，在边境搞活体药物实验。
两家人耗了五年才拿到核心证据，却在收网前，被假扮李兰的李菲卖了。
车祸当晚的真相，就这么砸在林初眼前。
林建国上车后发现刹车断了。当时的车速，还没有很快，跳车说不定能活。但他怀里揣着唯一一份证据U盘。跳了，证据就会落到苏家手里。
所以他没减速。
他一脚油门踩到底，冲上高架，用一场惨烈的车祸制造混乱，把U盘死死抛进了祁家院墙。
他不是畏罪自杀。他是为了把证据递出去，硬生生把自己撞成了一滩烂肉。
林初膝盖一软，砸在大理石地上。哭不出声，只有喉咙里漏出几声破风箱一样的嘶喘。
这三年，他顶着杀人犯儿子的名头，挨打、被踩、以为自己天生就该还债。
可他爸是个英雄。
祁妄站在一步外，看着散落的信纸。最后一行，是他父亲的字迹。
“吾兄建国，生死可托。”
这八个字像一记闷棍，砸得祁妄头晕目眩。
他这三年都干了什么？
他把替祁家挡了死劫的恩人的儿子，逼到死角，羞辱。
祁妄单膝砸在地上，左手一把捞起林初，死死按进怀里。力气大得几乎要勒断林初的肋骨。
“对不起。”祁妄下巴抵着林初发抖的肩膀，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。
林初死死揪住祁妄的领口，眼泪很快洇透了黑呢子。但他很快抬起头，一把抓过那个U盘。
“报仇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，他已经哭不出来了，声音里几乎只剩冷意。
祁妄拿过U盘，插进微型终端。
屏幕亮起。洗钱流水、实验基地照片、境外失踪人口名单。
够苏家死一万次了。
两人走出银行大门。长街尽头，几辆没挂牌的黑车悄无声息地封了路口。车窗降下，黑洞洞的枪管探出来。
苏家的人来得挺快。
祁妄脚步没停，把林初挡在身后，单手拨通陈宇的电话。
“清道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，“别留活口。”
噗！噗！噗！
街道两侧的制高点，重狙开火。消音器压不住子弹穿透头骨的闷响。苏家的杀手连扳机都没摸热，脑浆就糊满了车窗。
祁妄看都没看那些车，拉开车门把林初塞进副驾驶。
点火，挂挡。
同时，指令下达给祁氏潜伏海外的所有暗线。
五分钟内。
U盘里的数据包，在全球上百个顶级媒体和暗网同步炸开。
热搜瘫痪。“京圈苏氏人体实验”几个字挂在所有社交平台首页。
苏家控股的十几家上市公司开盘直接跌停，千亿市值半小时内蒸发得干干净净。
特警出动，查封苏家所有境内资产。地下车库里赵宏的尸体被发现，官方直接定性为黑帮分赃内讧。至于那个顶着李兰脸的李菲，连着她的整容记录，直接上了国际刑警的红通。
苏家，塌了。
越野车刚上高架，祁妄的备用机震了一下。陈宇发来一条加急信息。
一张卫星地图，上面有个红点在闪。
坐标：西南边境，私人码头。
语音弹出来：“妄哥，苏家那老东西急了，启动了备用航线，正带着核心资产和真正的李兰阿姨走水路出境！”
林初死死盯着那个红点，连呼吸都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