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。
浓烈的、刺鼻的铁锈味。
沈晏握着手机,借着屏幕微弱的冷光,站在玄关处一动不动。
客厅里一片漆黑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空气里的血腥味重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搅。
“晏渊?”
他喊了一声,声音干涩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,滴答,滴答。
沈晏强迫自己冷静,慢慢往里走。
脚尖碰到什么东西,软软的,低头一看,是被踢到一边的抱枕。
再往前,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,还有……
还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,一路延伸向客厅深处。
沈晏的心脏猛地揪紧。
他想起今天下午,晏渊说晚上想出去买东西,到现在都没回来。
打电话也不接。
难道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,沈晏的呼吸瞬间急促。
他加快脚步,绕过茶几,伸手去够墙上的灯开关——
“咔哒。”
灯亮了。
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整个客厅,沈晏下意识眯了眯眼。
等视线恢复清晰,他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茶几上的摆件碎了一地,玻璃茶几面布满裂纹,那面全身镜被砸得四分五裂。
最触目惊心的是,墙角的垃圾桶倒了,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——几团染血的纱布,一个空了的止痛药瓶,还有……
还有他那件前几天莫名其妙找不见的白衬衫,被揉成一团,扔在垃圾桶最上面。
衬衫的领口处,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。
沈晏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猛地转过身,想去找晏渊,想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——
就在他转身的瞬间。
一只手,从背后猛地伸了过来。
冰冷的手掌,死死捂住了他的嘴!
“唔——!”
沈晏惊恐地瞪大眼睛,还没来得及挣扎,另一只手臂已经从背后绕过,极其粗暴地反剪了他的双手,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!
力道大得惊人,沈晏感觉自己的手腕骨头都快被捏碎了。
“沈哥。”
一个温热的呼吸,贴着他的耳廓响起。
还是那把熟悉的,温和的嗓音。
可此刻,那声音里却带着一种沈晏从未听过的,病态又阴鸷的笑意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沈晏浑身的血液,瞬间冻结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灯光下,晏渊就站在他面前。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,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,依旧弯成好看的月牙。
可他的嘴角,却勾着一抹与这温和面容极不相称的、扭曲的弧度。
“你……”
沈晏想说话,可嘴巴被死死捂着,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。
“别急。”晏渊轻声说,手指在沈晏的耳垂上轻轻摩挲,“让我先把门锁好。”
他单手控制着沈晏,另一只手轻松地反锁了大门。
然后,他将沈晏往玄关的方向拖去。
沈晏拼命挣扎,可晏渊的力气大得吓人,他根本挣脱不开。
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
“别乱动。”晏渊的声音依旧温和,“会弄疼你的。”
他松开了捂着沈晏嘴的手。
沈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刚想呼救——
“啪!”
一条柔软的布料,猛地塞进了他嘴里!
是领带。
晏渊用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,死死勒住沈晏的后脑,把布料塞得又深又紧。
沈晏被呛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这样就安静多了。”
晏渊满意地笑了。
他从沈晏身后绕到前面,低头看着他。
镜片后的眼睛里,盛满了扭曲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占有欲。
“沈哥,你为什么对别人笑得那么好看?”
他伸出手指,轻轻擦掉沈晏眼角的泪水。
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话语却淬着冰,字字扎心。
“你只看着我不好吗?”
沈晏死死瞪着他,眼里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。
眼前这个男人,和他认识的那个乖巧、懂事、甚至有些怯懦的晏渊,根本不是同一个人!
“看来,你还是没认清楚状况。”
晏渊叹了口气。
他伸出手,开始解沈晏的衬衫纽扣。
一颗。
两颗。
三颗。
沈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,可双手被反剪着,根本使不上力。
晏渊的手指冰凉,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,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别怕。”晏渊凑到他耳边,声音又轻又柔,“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他解开沈晏的衬衫,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背心。
然后,他抓起那件衬衫,用剩下的布料,将沈晏的双手紧紧绑在了一起。
系的是死结。
做完这一切,晏渊退后一步,欣赏着自己的“杰作”。
沈晏被绑在玄关的衣帽架旁,双手反剪,嘴里塞着领带,衬衫敞开,整个人狼狈又无助。
他的眼睛里,有愤怒,有恐惧,最后只剩下……一片破碎的空洞。
晏渊看着那双眼睛,心脏猛地一缩,针扎似的疼。
他伸出手,近乎痴迷地抚摸着沈晏的脸颊。
“沈哥,你知道吗?”他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怀念,“第一次在雨里见到你,我就想这样做了。”
“把你绑起来,锁在家里,谁也不给看。”
“让你这双总是看着别人的眼睛,以后只看着我。”
沈晏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,顺着脸颊滚落下来。
晏渊低头,吻掉了那滴泪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着沈晏的眼睛。
他俯下身,牙齿轻轻咬住沈晏的锁骨。
“唔——!!”
沈晏疼得浑身剧烈颤抖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晏渊的牙齿深深陷入皮肉,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滑落,染红了白色背心的领口。
那是一个清晰的,带着血腥气的牙印。
晏渊松开嘴,看着那个带血的印记,眼底的疯狂和满足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“这是标记。”他舔了舔嘴角的血,声音沙哑,“从现在起,你是我的。”
沈晏疼得浑身发抖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撕下伪装的男人,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。
晏渊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。
然后,他弯下腰,一把将沈晏打横抱起。
沈晏惊恐地瞪大眼睛,拼命挣扎,可嘴里塞着领带,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。
晏渊抱着他,大步走向卧室。
房门被推开,又被关上。
“咔哒。”
反锁的声音,清晰地传进沈晏耳中。
他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。
晏渊转身,拿起沈晏还在震动的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——上面是沈晏同事发来的未读消息。
晏渊笑了笑。
他走到床头,拿起那个装了半杯水的玻璃杯。
然后,在沈晏惊恐的注视下,他松开手。
手机直直坠入杯中。
“滋啦——”一声轻响。
屏幕闪了闪,彻底黑了下去。
晏渊扔掉杯子,转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被绑得严严实实、满脸泪痕的男人。
他俯下身,贴近沈晏的耳廓。
“现在,谁也找不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