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替身他不回头第27章 你抱我
107 段

第27章 你抱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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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老宅回来之后,陆修彦沉默了一整天。周日,他没有去祁寒归那里,一个人待在六楼的出租屋里。窗台上的绿萝又长出了两片新叶子,嫩绿色的,蜷着还没展开。他给绿萝浇了水,坐在沙发上,把父亲的信又读了一遍。

泛黄的纸页,褪色的墨迹。他读了很多遍,每一遍都能读出新的东西。以前他读到的是“不要恨”,现在他读到的是“好好活”。父亲要他好好活着,不是撑着活着,是开心的、有盼头的、被人爱着的活着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祁寒归:【在干嘛?】

陆修彦:【发呆。你呢?】

祁寒归:【也在发呆。】

陆修彦看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祁氏集团的掌门人,周六下午不去应酬不去加班,在家里发呆。因为他而发呆。他打了几个字:【想我了?】

祁寒归没有回。隔了一分钟,直接打了电话过来。

“嗯。”祁寒归的声音有些低。

陆修彦愣了一下。“嗯什么?”

“想你了。”

陆修彦的耳朵一下子热了。这个人,以前连“喜欢”都不会说的人,现在会主动说“想你了”。

“那你来接我。”陆修彦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好。”

四十分钟后,门铃响了。陆修彦打开门,祁寒归站在门口,穿着黑色大衣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鼻尖泛红。他从城东开到城西,四十分钟,没有一句催促,没有一条消息。到了,按门铃,等。

“进来。”陆修彦侧身让开。

祁寒归换了鞋,走进来。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屋子——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,窗台上的绿萝长大了一点,茶几上那盒点心吃完了,空盒子还没扔。沙发上那条灰色围巾还是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扶手上。

“你一个人待了一天?”祁寒归问。

“嗯。把父亲的信又读了一遍。”

“读了几遍?”

“三遍。”

祁寒归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走过来,在沙发上坐下,伸出手。陆修彦在他旁边坐下来,把手放进他手心里。祁寒归握住,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着。

“信里说什么了?”

“说要我好好活着。”

“那你好好活着了吗?”

陆修彦想了想。“在努力。”

祁寒归把他拉过来,让他靠在自己肩上。“我帮你一起努力。”

陆修彦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窗外的风大了一些,吹得窗框微微作响。楼上的小孩又在练琴了,这次弹的是一首很慢的曲子,每一个音都拖得很长,像是在学一首悲伤的歌。

“祁寒归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抱我。”

祁寒归侧过身,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。手臂收紧,下巴抵在他头顶,胸口贴着他的脸颊。陆修彦能听见祁寒归的心跳,咚,咚,咚——很稳,很沉,像一种古老的、不会停的鼓点。

“今天在老宅,你哭的时候,我想做一件事。”祁寒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把你带走。离开那里。再也不回来。”

陆修彦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。“你已经带我走了。”

“还不够远。”

“你想带我去哪?”

祁寒归沉默了几秒。“你想去哪就去哪。”

陆修彦从他怀里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祁寒归的目光很深,里面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——不是命令,不是掌控,是“你说了算”。陆修彦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觉得,他哪里都不想去。他只想在这个人怀里,在他的公寓里,在他的车上,在他目光所及的每一个地方。

“我哪里都不想去。”陆修彦说,“你在哪我就在哪。”

祁寒归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低下头,嘴唇在陆修彦的额头上碰了一下。

“好。”

晚上,祁寒归做了饭。这次不是西红柿炒鸡蛋,是红烧排骨。他在网上学的,看了三遍菜谱,把每一步都抄下来了,贴在厨房的墙上。陆修彦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那张手写的菜谱——祁寒归的字很好看,一笔一划都很用力,但抄到“适量”的时候,他在后面打了个问号,用红笔写着“到底多少?”。

“你打了问号。”陆修彦指了指那张纸。

“因为‘适量’不是一个标准单位。”祁寒归的语气很认真,像在做一道数学题,“我查了三个菜谱,每一个的‘适量’都不一样。最后取了平均值。”

陆修彦靠在门框上,忍不住笑了。这个人,连做菜都要用数据分析的方法。平均值,标准差,最优解。他不会凭感觉,因为他没有感觉。他所有的感觉,都是陆修彦教他的。他的“适量”,就是陆修彦说“好吃”的那个量。

排骨烧好了,颜色很深,酱油放多了,但味道不错。肉炖得很烂,骨头轻轻一抽就出来了。陆修彦吃了好几块,把汤汁浇在米饭上,拌着吃。祁寒归看着他吃,嘴角弯着。

“好吃吗?”他问。

“好吃。”

“比西红柿炒鸡蛋呢?”

陆修彦想了想。“不一样的好吃。”

祁寒归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。他给自己也夹了一块排骨,吃得很慢,嚼了很久。

吃完饭,陆修彦洗碗。祁寒归站在旁边,把碗冲干净递给他。配合了很多次,已经不需要说话了——一个眼神就知道下一个碗要递过来,一个手势就知道水龙头该关小一点。这种默契不是天生的,是七年磨出来的。七年里,他们从来没有一起洗过碗。但那些日子里,陆修彦在厨房里给祁寒归倒水,祁寒归在书房里等陆修彦回来。他们在不同的空间里,做着同样的事——想着对方。

洗完碗,陆修彦擦干手,转过身。祁寒归站在他身后,近到他转过来就差点撞上。两个人面对面,厨房的灯是暖白色的,照在两个人身上,把影子投在瓷砖墙上,交叠在一起。

“今天别回去了。”祁寒归说。

陆修彦看着他。

“住我这。”祁寒归的声音很低,“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换衣服。不会迟到。”

陆修彦点了点头。

祁寒归的公寓只有一间卧室。一张床,两个枕头,一床被子。被子是新的,深灰色,摸上去很软。陆修彦站在床边,看着那床被子,忽然有些紧张。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,是那种“这一切是真的吗”的紧张。

“你先洗。”祁寒归从衣柜里拿出一件T恤递给他,“穿这个。我没有小号的,你将就一下。”

陆修彦接过T恤,走进浴室。水声哗哗的,他洗了很久。不是因为脏,是因为紧张。他在浴室里站了一会儿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头发湿着,眼睛很亮,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粉色。他穿上祁寒归的T恤,衣服很大,领口滑到锁骨下面,袖子长出一截,像小孩穿大人的衣服。他闻了一下,上面有祁寒归身上那种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很好闻。

他走出浴室的时候,祁寒归正在铺床。他把被子抖开,四个角拉平,枕头拍松。看见陆修彦出来,他的目光停了一下——落在陆修彦身上那件过大的T恤上,停了一秒,然后移开。他的耳朵红了。

“你去洗吧。”陆修彦说。

祁寒归走进浴室,门关上了。陆修彦钻进被子里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枕头上有祁寒归的味道,和他身上那件T恤一样,淡淡的,干净的。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把这种味道存进记忆里。浴室里的水声停了,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祁寒归走出来,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,头发半干,有几缕垂在额前。他关了灯,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。黑暗中,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。被子很大,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空间。

“陆修彦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过来。”

陆修彦侧过身,往那边挪了一点。祁寒归伸出手,把他拉进怀里。手臂收紧,下巴抵在他头顶,胸口贴着他的后背。他的体温很高,像一个小火炉,隔着两层T恤都能感觉到。

“冷吗?”祁寒归问。

“不冷。”

“你手凉。”

祁寒归把他的手握住了,十指交握,放在他胸口。陆修彦能感觉到祁寒归的心跳,比平时快一些,但很稳。黑暗中,两个人都没有睡着,但谁都没有说话。窗外的风大了一些,吹得玻璃微微作响。远处有车经过,引擎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
“祁寒归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
“因为你在我怀里。”

陆修彦笑了,把脸往他手心里埋了埋。

“祁寒归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有没有说过,我喜欢你?”

身后的人僵了一下。

“没有。”祁寒归的声音有些哑。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祁寒归的手收紧了,把陆修彦箍得更紧了一些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他问。

陆修彦想了想。“可能是你第一次给我倒水的时候。”

“那时候你才来没多久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么早?”

“那么早。”

祁寒归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陆修彦以为他睡着了。然后他听见祁寒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很低,低到像是从梦里传来的。
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,“很早。”

陆修彦在他怀里转过身,面对面。黑暗中,他看不清祁寒归的脸,但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,温热的,落在他的额头上。

“多早?”陆修彦问。

“你站在大门口的时候。”

“浑身湿透那次?”

“嗯。”

陆修彦的呼吸停了一瞬。七年前,祁家大宅门口,他浑身湿透,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。祁寒归从门廊走出来,说的第一句话不是“留下”,而是“你终于来了”。他等了他一年,在他来之前就等了一年。

“祁寒归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?”

祁寒归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嘴唇在陆修彦的眉心碰了一下。

“睡觉。”他说。

陆修彦知道他在逃避,但他没有追问。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。比他以为的早,比任何人以为的都早。早到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喜欢。他只知道每个月去墓园放一束花,只知道在墓园门口看见一个笑起来眼睛很亮的男孩,只知道很多年后那个男孩站在他家门口,他想的是——你终于来了。

陆修彦把脸埋在祁寒归的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慢慢地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
这一夜,他没有做梦。

已读完:第27章 你抱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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