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乖,腿抬高……对,就这样……”
“之砚哥…你轻…”
一只大手忽然捂住他的唇,温柔的语气之下,是不容反抗的蛮力。
凌越整张脸陷在发黄粗糙的旧枕头里,泪眼朦胧。
破败廉价的小旅馆里,潮湿阴冷,毫无隔音,窗外全是杂乱的市井噪音。
凌越是被外面醉汉的骂声吵醒的。
他长到这么大,一直锦衣玉食,是个被精心呵护的小少爷。
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肮脏逼仄的地方完成人生中的第一次。
此时,他浑身骨头像是被碾碎一样,酸软剧痛,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难受。
可他第一反应,是下意识去搂身侧的人。
空空荡荡。
他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之砚哥?”
凌越哑着嗓子睁开眼,枕边冰凉,陆之砚早就走了。
巨大的失落感狠狠砸下来,他不顾浑身撕裂般的疼,挣扎着起身。
却又因为四肢发软,直直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他狼狈地往前爬,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按亮的屏幕上,有来自陆之砚的消息。
【小越宝宝,公司有急事先走了,你好好休息,睡醒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家。】
这陌生又亲昵的称呼,瞬间抚平了凌越所有的委屈。
他指尖一遍遍摩挲四个字的称呼,苍白的脸上,慢慢漾开甜甜的笑。
这是之砚哥第一次这样叫他。
哪怕身处烂俗的小旅馆,浑身难受,他也甘之如饴。
凌越红着脸回消息,犹豫许久,发送了一张收藏了很久的撒娇表情包。
他心跳发烫,满心都是奔赴爱意的羞怯。
放下手机,他有些难受。
高烧昏沉,床单潮湿,空气里全是难闻的霉味。
第一次的狼狈与疼痛,本该难堪至极,可只要想到陆之砚,他就甘愿忍受一切。
他默默安慰自己,忍一忍就好,睡醒就能回家,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。
很快,疲惫席卷而来,他的意识渐渐涣散。
凌越沉沉睡去,完全没有留意到,床与床头柜的缝隙里,静静躺着两张崭新的百元钞票。
刺眼,廉价,藏着他看不见的羞辱。
*
夜色会所,顶级包厢。
秦浩宇满脸错愕:
“陆之砚,你疯了吧,凌越是什么娇养的小少爷,居然肯陪你去那种几十块的破旅馆?”
陆之砚指尖捏着红酒杯,神色淡漠:“嗯。”
“他就一点都不怀疑,不问缘由?”
“从不。”
那个纯粹干净、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少年,单纯好骗,温顺又听话。
手机亮起,是凌越软糯的消息,配上撩人又乖巧的表情包。
秦浩宇看得啧啧嘲讽:
“真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,你这么对他,他还死心塌地。”
陆之砚垂眸,指尖按灭屏幕,眼底没有半分温柔,只剩刺骨的冷与厌烦。
他点燃一支烟,烟雾朦胧了冷峻的眉眼,语气薄凉又残忍。
“那种人……呵,那里,本就是他该待的地方。”
过往的恨意埋在心底,从未消散。
旁人看不懂的恩怨,秦浩宇却看得清楚。
“下个月你就要和他大婚了,收敛点吧。”
陆之砚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,漫不经心开口:
“那场婚礼,我不会去。”
*
高档写字楼电梯内。
凌越揉着进了异物的左眼,眼底泛红,但因为马上就可以见到陆之砚,他是满心雀跃。
之前他熬过了身体撕裂般的疼痛,又恢复了好几天,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陆之砚。
电梯门打开,白助理恭敬地等候着。
白助理见凌越不停揉眼睛,贴心地要帮他处理下眼里的异物。
只是,他的指尖刚靠近凌越薄薄的眼皮,一道冰冷刺骨的男声骤然响起。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