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,陆之砚正跟秦浩宇通着电话。
“听说你在抢赵岩的项目,是不是真的?”
“谁跟你说的。”
“赵岩呗,说你翻脸不认人,为了个仇人抛弃兄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就嗯?”秦浩宇声音大了,“听说凌越回来了,既然回来了干嘛还折腾赵岩啊,额,不会是……凌越出了什么事吧?”
电话里一片安静。
“真的出事了?怎么了?”秦浩宇收起调侃,正色问道。
陆之砚闭了下眼,旋即出声,“没事,我会解决。”
秦浩宇听出陆之砚情绪不高,像是有什么烦心事。
他试探着问,“那个,之砚,凌越一走就是差不多三年,你一直找他…现在还把他带回来…你……”
他清咳了声,“你盘算好以后怎么着了吗?”
“以后?”陆之砚想都没想,“当然不可能再让他跑出去了。”
“额……”秦浩宇语塞,“我的意思是说,你是不是……有点喜欢凌越了?或者说,你爱上他了?不然为什么……”
他嘿嘿笑了两声,调节了下气氛,然后继续说道,“哎呀不过这有啥啊,你俩这么多年了,要是真喜欢了就喜欢呗,省的再折腾了。”
电话里又是一片安静。
陆之砚眼睛望向书房窗外的花坛。
崔音音正和刚退烧的凌越在花坛边摘花瓣。
良久,陆之砚轻呼了口气,“什么爱不爱的,没想过。”
这个字放在他们身上,未免太沉重了。
恨意尚且不清楚消去几成,又何谈爱呢。
陆之砚不欲再谈这个话题,转而问,“浩宇,你不是认识很多娱乐圈业内的人吗,帮我个忙吧,查一个人,崔笙,查他最近三年的生活轨迹。”
说完,陆之砚眼睛还盯着窗外楼下的人。
刘伯拿了把剪刀去修剪花枝,他才走到花坛侧面,距离凌越他们还有十几米远的距离。
可凌越已经悄然拉了下崔音音,然后绕了一个大圈,避开了刘伯。
刘伯去送饭凌越会很紧张,可后来换了做饭阿姨去送,凌越就相对好接受。
陆之砚不禁回想起之前崔音音说过的那句话——
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,箫箫他最怕男人,肯定不是同性恋,他又怎么可能和你结婚呢?”
凌越害怕男人,不喜欢男人,这是近一段时间得到过验证的。
陆之砚忽觉手心发冷。
之前凌越在信里说会忘掉他,会不再喜欢他……
凌越那么郑重其事的保证,他真的,做到了。
挂断电话,陆之砚又给心理医生打过去,他有些迫切地想问问是否有什么药物,吃了就能影响记忆,甚至可以影响人的喜好。
他也觉得这是天方夜谭,可他现在心里莫名很慌,什么都想问问,想确定。
凌越的情绪用了好几天才稳定下来,期间他反复发烧,梦魇,哭喊,求饶。
好像他脑海里的事情太过痛苦,所以他每次都想靠伤害自己的身体,去转移那股痛感。
在一次洗澡时,他将自己整个人埋进盛满水的浴缸,淹得他差点窒息后。
陆之砚放下全部工作,开始寸步不离地看着他。
这天崔音音跟同学去电影院看他哥哥新上的电影,家里只有陆之砚和凌越两个人。
崔笙这部电影反响很好,他的名字频繁出现在热搜榜上,就连娱乐频道的午间新闻,播放的都是崔笙拍电影过程中经历过的事,类似于小型纪录片。
凌越的状态终于好转,他趴在房间的懒人沙发上,正认认真真地看电视上接受采访的崔笙。
陆之砚刚从楼下打了杯橙汁,问凌越喝不喝,他只摇头,不说话。
注意到凌越那样专注地看采访崔笙的节目,陆之砚心中不快,直接拿着小型榨汁机到楼上。
他在卧室中间柜子的插座那按动榨汁机,屋子里瞬间响起嗡嗡巨响。
一时间整间卧室再也听不到崔笙的声音,陆之砚不自觉又将榨汁机按高了一档。
“啊——”
陆之砚忽然头部剧痛,一只玻璃杯猛地砸在他的头上。
转瞬间,有血液从额头流下,滑过他的眉眼,鼻梁,下巴,滴到地上。
陆之砚愣怔片刻,在榨汁机的轰鸣声中,转过头去看始作俑者。
凌越正大睁着眼睛,面色铁青地看着他。
凌越手上还拿着电视的遥控器,看样子是因为陆之砚流血了,才没有继续把手里的东西丢出来。
就因为不让他听崔笙的采访,就至于这样生气。
陆之砚几天的烦躁,凌乱,疲惫,在这一瞬间忽地炸开。
他没管那个榨汁机,径直走向凌越,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遥控器,重重砸在电视屏幕上。
砰的一声,电视屏幕被砸碎,崔笙的画面消失,整张屏幕变为黑屏。
崔笙,崔笙,在家里住的这段时间,凌越每天都要问崔笙在哪,为什么不来看他。
尤其后来夜里发烧,头脑不清楚时,更是音音、哥哥的叫个不停。
一个毛头小子,比凌越还小,凭什么一口一个的叫他哥哥!
陆之砚越想越气,忍耐很久的脾气蹭地窜上来。
“又想找崔笙了是不是,我不会让他见你,这辈子都不可能了,别想了!”
眼见着凌越因为他几乎有点像怒吼的话脸一下变得煞白。
陆之砚胸腔还在剧烈起伏,他告诉自己要忍住,于是紧闭双唇,将更多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遏制于无形。
陆之砚拳头攥得很紧,他额角的青筋紧绷着,鼓出弧度。
最后他喉结滚了滚,到榨汁机那里将机器关停,倒了一杯梨汁。
凌越喉咙一直没好,他想让凌越喝点梨汁,润润喉,结果现在自己反而像个蠢货。
他没再看凌越,冷冷留下一句“把梨汁喝了”,便出了门。
他开车一路来到夜色,一个电话把秦浩宇叫了过来。
秦浩宇来时陆之砚已经喝得脸颊通红,桌上东倒西歪地躺了好几个瓶子。
“操,你脑袋怎么了?”赵岩跟着秦浩宇一起来了,率先看到陆之砚一直没管过的伤,冲上来拿纸巾给他擦。
陆之砚不想看见赵岩,手一挥,“别管。”
赵岩一看陆之砚这个样子,来了气,“又是因为那个凌越对不对?”
“滚!”陆之砚骂了句,然后又对着酒瓶子喝起来。
“我操了,他妈的那个凌越可真行啊,现在都敢动手了,妈的!”
赵岩把车钥匙扔给秦浩宇,“浩宇,你赶紧送他去医院。”
秦浩宇看着陆之砚的头也着急,接过钥匙就去抢陆之砚的酒瓶子。
等他拉着陆之砚,想要拽他起来时,回过头看到赵岩已经风风火火地到了门口。
“哎你干嘛去?”
“你送他去医院,我有事,别管我。”
说完边咒骂着什么,气势汹汹地出门了,摔的包间房门砰的一声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