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凌越联系陆之砚,没联系上。
通过刘伯才知道,陆之砚连夜出差了。
凌越眼睛还酸着,眼下发青,得知陆之砚出差,握紧了手机。
他实在不懂,陆之砚明明对他没有什么感情,为什么在离婚这件事上拖拖拉拉。
他翻找通讯录,找到律师号码,打了过去。
不管陆之砚是不是真忙,他决定直接找律师准备起诉离婚。
全都解决完,凌越打着哈欠,走向猫窝。
小猫肚子圆滚滚的,窝在猫窝门口。
昨天晚上他叫人送了小猫崽要用的东西过来,包括猫窝,羊奶,牛奶,猫砂……一大堆。
小猫崽应该真是饿了,一直喵喵叫个不停。
凌越给小猫喂奶,它光叫唤,就是不吃。
明明操作步骤没问题,买的东西也没问题,这小猫就好像铁了心要饿着自己,就是不吃。
凌越和喵喵叫的小猫大战了三百回合,最终他尝试着按陆之砚之前说的,叫它的新名字。
“宝宝”
小猫咪真的有变化,可还是在他腿上蛄蛹,根本不喝。
陆之砚果然是骗人的。
凌越想想就气。
他又试了其它好多办法,都没成功。
最后他拿出手机,在还没确定要不要问陆之砚时,看到陆之砚不知什么时候发来了一条消息。
“小越,宝宝不吃奶的话就叫它的名字,再不吃就把它放在肩膀上,边喂边叫它,它就会吃了……”
后边还有一串话,凌越没看,清空了聊天记录。
他将小猫拿起来,按照陆之砚所说,将他放到肩膀上,然后边叫着“宝宝”,边喂它喝奶。
这小家伙还真不叫了,真的嘬嘬嘬地喝起奶来。
凌越保持着一手托猫,一手举着奶的诡异姿势,还时不时叫着“宝宝”,“乖宝宝”,柔声让它好好吃饭。
小猫吃得很欢,凌越却暗暗腹诽。
陆之砚所说的小猫只找他,恐怕就是因为被他弄出这么个刁钻的喂猫姿势。
真够阴险的。
好在这小猫很轻,它还那么小,凌越肯定很容易给他改过来。
就是这名字。
凌越将睡着的小猫捞起来,小小一团,软乎乎的。
他将毛毛放在手心搂在胸前,“非得叫宝宝才吃饭,那你就叫宝宝吧。”
凌越低头轻轻亲了下小猫的耳朵,猫猫耳朵弹了两下,惹地凌越心软软的。
“以后你就是我的宝宝了。”
*
陆之砚出差不知去向,不知时间,凌越将事情委托给律师,暂时没再管他。
凌越这几年身心俱疲,哪怕现在好转,有时候仍然会觉得有些不适。
可他不想再浑浑噩噩。
他以前对自己的人生没什么大的目标。
也没有很高的追求。
可是现在,他有了自己想做的事。
几天后,在一个明媚的早晨,凌越一人一猫出了远门。
他请司机将他们送到目的地,便让司机离开。
来接他的人里,跑在前面的,是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孩。
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最先跑到他面前,“小越哥哥,你终于到啦!”
凌越几乎第一眼就认出她,他揉了揉女孩的头发,笑着说,“谢谢小敏来接我。”
“小越哥哥,你……”
“哥哥……”
“漂亮哥哥……”
很快后面几个小孩也到了他面前,你一言我一语的,凌越几乎回不过来话。
“好了好了,”一个中年大叔走过来,“都先放过凌先生,让他先回去歇歇好不好?”
“好!”齐刷刷好几道童音响起。
凌越带了一车吃的用的,大叔带来的人帮忙搬进屋里,大叔还说着感谢的话。
一阵寒暄过后,凌越到了他接下来要住很长一段时间的地方。
一道木门打开,里面是一张一米二的木板床,一套学校里的那种桌椅,还有一个窄小的卫生间。
房间简陋,床上却铺了厚厚的褥子。
一看就是特意为他额外准备的。
凌越将猫包放到桌上,把小猫拿出来,小猫还在睡着。
“宝宝,这里暂时就是我们的家啦。”
猫猫动了动,用小爪子蒙住头,继续睡了。
凌越笑笑,将它放到床上。
他来的是与S市相隔数个城市的山区。
刚刚去接他的孩子,都是他曾经见过的。
在那场公益活动上,那些孩子问他是不是天使。
凌越抬起手腕,看着上面那道疤。
他怎么会是天使呢?
明明那些孩子才是。
当初那几个孩子回去后,他跟他们还有电话往来。
后来……就单方面断了联系。
他病好后又跟他们联系上,一番思考后,他带着猫宝宝来了这里。
凌氏对于贫困孩子的资助一直没断过。
包括凌越之前也用自己的积蓄帮助着那些孩子们。
可凌氏是凌氏,现在是陆之砚的。
他想自己好好为孩子们做点贡献。
单纯的物资支持是不长久的,简单的汇款也不能帮扶彻底。
凌越想在这里待一待,陪着孩子们,他亲自在这里,有什么需要的,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。
晚上他的手机来了一通陌生电话。
他以为是骚扰电话,直接挂断。
两秒后,铃声再度响起。
凌越看了眼那号码,确实不认识,他接了起来。
“小越,你去哪了?!”
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,那人似是着急又担忧,却又压抑着情绪。
凌越前几天便将陆之砚的聊天账号和电话号码拉黑,反正一切有律师,他觉得他们没有再单独联系的必要了。
结果陆之砚用其它号码打了过来。
不过凌越没有直接挂断,而是问他,“你出差回来了?”
“你去哪了?”陆之砚继续问。
凌越看了眼开着的窗子,窗台上摆着一盆花,粉色的花,花朵很小,但是很多。
“我去哪儿和你没关系。陆先生,如果不是谈离婚的事,我想我们没必要再联系了。”
“我不同意!”
陆之砚出门几天,回来凌越不在了,电话还被拉黑,他又急又恼。
“你在哪儿,让我去找你,我当面和你说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“小越,你既然不记得我,又怎么能自作主张,和我划清界限?”陆之砚急了一天,说话也不管不顾了。
“你这样草率地做出离婚的决定,对我,对曾经的你,还有对以后恢复记忆的你,你不觉得不公平吗?”
凌越看着那盆花,轻笑一声,语气淡淡的:
“陆先生,你觉得,如果我恢复记忆,会后悔今天做出的决定吗?”
“……”
陆之砚顿住。
不会的。
凌越不会后悔。
“那……”陆之砚心头苦涩,嗓音变得有些沙哑,“能不能,等你记起我了,我们再谈这件事?”
“不能。”
陆之砚握紧手机,“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儿?别的都不谈,我只想知道你在哪儿!”
他声音放缓,声音里带了祈求,“小越,告诉我你在哪儿好不好?我只想知道你在哪儿,你知道——”
嘟嘟嘟……
电话被挂断。
“你知道你失踪的那几年,我有多急多担心,多难受吗?”
陆之砚握着手机,低声喃喃着。
可是,电话那头再也没了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