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电子大屏很快熄灭。
直到这一天结束,大屏那端控制室里,也没有收到播放定制文字的通知。
零点,餐厅工作人员犹豫着上前,他们还没开口,陆之砚摆摆手,让他们撤了。
钢琴师走了,工作人员走了,很快,这里仅剩陆之砚一个人。
鲜花,蛋糕,红酒,玩偶,礼物,一切的一切,在此时都变了味道。
夜里,凌晨,凌越在崔笙那里。
他们或许一起庆祝了生日,或许崔笙会趁此机会表白。
或许……他们晚上会睡在一起。
陆之砚尝了一口早已醒好的红酒,涩的。
窗外的灯光渐渐熄灭,仅剩一些写字大楼还亮着灯。
陆之砚一杯一杯喝着酒,直到准备的喝光了,他去隔间找到了餐厅的白酒。
白酒辛辣,灼烧着他的胃,让他的眼睛也酸涩无比。
陆之砚知道,是他活该,他没有权利去怪凌越什么。
哪怕凌越真的跟崔笙在一起了,他也没有资格说什么。
只是,他不想失去凌越。
一瓶白酒很快见了底,最后一口他喝得猛,很多流了出来。
他的下巴湿了,胸口湿了,脸上,也湿了。
他又打开第二瓶。
如果没了凌越,他要靠什么活下去呢?
以前靠恨,后来靠爱。
以后呢,什么都没有了,他该怎么办?
夜渐深。
天渐明。
工作人员早上来到餐厅时,陆之砚已经不在了。
蜡烛燃尽,酒瓶歪斜,照片不在。
花,谢了。
陆之砚是在天快亮时离开的。
他走得歪歪斜斜,最后是被司机架着,扶到车上的。
他让司机开回凌宅,他要回去。
他要看看凌越在不在家。
当他打开房门,看见凌越的卧室空空荡荡。
那里床铺平整,毫无睡过的痕迹。
他跌坐在墙角,摇着头,笑了。
凌越没有回来。
他整夜都和崔笙在一起。
他的意识其实已经混乱,他醉了。
他梦到曾经凌越去公司找他,扑倒他身上,甜甜地叫他之砚哥。
梦里的他听到这个称呼一怔,明明他日日和凌越见面,可总觉得已经许久没有听见凌越这样叫过他了。
他张开双臂,托着屁股,把凌越抱起来。
凌越在跟他讲小提琴比赛的惊险过程。
前一个选手太过厉害,他以为自己还要输了。
结果他上场后超常发挥,竟然反超。
他又惊又喜,兴奋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凌越摇头晃脑,捏着他的脸,跟他说“好高兴,好高兴,吓死我了。”
陆之砚掂了掂他,笑着回应,“不是超常发挥,你平时就那么厉害。”
凌越眼球转了转,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,然后在他唇上啄吻。
陆之砚把凌越放到办公室的沙发上,压上去,撬开他的齿关,深吻他。
陆之砚有些奇怪,他好像并不会和凌越激吻,总是浅尝辄止。
可他控制不住自己,他想把这样兴奋,这样满眼都是他的凌越,深深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“之砚哥,之砚哥,哥哥,老公……”
“陆之砚!”
凌越的声音忽地变了,不再甜蜜地唤他那些亲昵的称呼,而是直呼他的名字。
凌越推开他,嫌恶地擦干自己嘴唇上的液体,眼睛冷如寒冰:
“陆之砚,你在干什么!我快结婚了,你要疯滚远点疯。”
结婚?和谁结婚?
陆之砚说不出话,无论他怎么拼命张口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我和阿笙就要结婚了,不会邀请你,也请你不要出现,别再打扰我的生活。”
说完,凌越理好衣服,没再给他一个眼神,径直从办公室出去。
陆之砚想追上去,他想解释,想告诉凌越,他爱他,想求他不要和崔笙结婚。
可是他动不了。
他一个字都说不出,一下也动不了。
他好像被定住了,看着凌越的身影越来越小,看到凌越消失。
他只剩绝望。
“小越,小越,小越!!”
陆之砚乍然睁开眼,视线飘忽,心神不定。
他将房间扫了一圈,原来他还在凌越的卧室,还躺在墙角。
天已经大亮。
凌越还没有回来。
他深深喘着气,双手捂着心口。
那里传来阵阵揪痛,梦里的痛感分毫不减,他好像亲身经历了一次与凌越的离别。
凌越真的会和崔笙在一起吗?
会吗?
不会的。
不会的!
陆之砚挣扎着起身,刚蜷起腿,一下没站稳,又跌了回去。
他扶着墙,一点点又站了起来。
他要去找凌越,他要求凌越不要离开。
他不想离婚,他想陪在凌越身边,他不想看着凌越和别人在一起。
“小越,小越……”
他边叫着凌越的名字,边踉踉跄跄往外跑。
跑出房间,跑到楼梯。
刚跑到楼梯中间,门,开了。
他和凌越对视。
凌越眼中似是有些疑惑,但转瞬间,就变为无视。
凌越身上穿着一套陌生的衣服,合体,但是他没见过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袋子,里面或许是什么礼物。
“小,小越?”
陆之砚叫他的名字,凌越只瞥了他一眼,便绕过他,一步步上楼。
凌越的背影和梦里的那么像。
把陆之砚当空气,走得那样决绝。
陆之砚眼眶红了,他压着嗓子,叫他,“小越,小越!”
凌越停住,回头,“什么事?”
“你昨晚……”
陆之砚的视线,不可避免的,落到凌越的唇上。
他的唇瓣红润,有光泽,看起来软软的。
可是,下面的唇瓣上,有个明显的破口。
像是……被人咬破的。
“你,你……”
陆之砚紧盯着那破了的唇瓣,还有,凌越被丝巾遮住的脖颈。
凌越以前偶尔也会系丝巾,可是今天,会不会太巧了。
陆之砚的嗓音开始颤抖,说话磕绊着。
他站了许久,再也说不出什么了。
凌越皱起眉,又问了一遍,“有事吗?”
陆之砚喉结滚动,嘴唇变得苍白,他极力咧出一抹笑,可一定很怪异。
不然,怎么会在凌越脸上,看到了深深的烦躁。
凌越走了,没再给他一个眼神,径直上楼了。
关门声响起,陆之砚坐到楼梯上。
他的腿还是软的,头晕,身体发麻,舌头感觉也是苦的。
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,还是心理作用。
他拿出兜里的手机。
距离合约上的日期好近。
怎么那么近。
时间都在帮凌越报复他,走得那样快。
陆之砚紧紧握着手机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日期。
完了。
他觉得自己,要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