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开始,陆之砚还困在自己的思绪里,全然没有留意到周围的变化。
直到,一个男人出现。
男人很年轻,英俊帅气,只是满脸愁容。
新娘刚出场,悠扬乐声才响起,男人就站在不远处,大声喊着新娘的名字。
现场一片骚动。
原本面上挂着浅浅微笑的新娘,瞬间脸色一变,似生气,似伤心,形容复杂,看不清楚。
秦浩宇站在台上,正等着新娘过来。
看到场外站着的男人,朝新娘点了下头。
新娘犹豫了下,在满场人员的注视下,跑向那个男人。
他们交谈了几分钟,没一会儿,新娘走回台上。
场外那个男人形容落寞,像被什么压垮了脊背,颓唐地离开了现场。
司仪控场,婚礼继续进行。
陆之砚看着新娘由她的父亲牵着,一步步走向秦浩宇。
他的脑海里,已经默默将前方的画面想象成他和凌越。
只是,他想不到凌越身边站着什么人。
他又在想,当初他们的婚礼上,有这个环节吗?
凌越是怎么上台的?
有人陪着吗?
呵,怎么可能有人呢。
凌越有个叔叔,可是不问世事,根本不露面。
所以,那时候的凌越没人送,也没人接。
他就那么一个人上去,站在台上,无助地,强撑着,试图把这场婚礼进行下去。
“之砚,之砚?”
陆之砚回过神来,是秦浩宇在叫他。
对了,秦浩宇的戒指还在他这里。
他起身过去,想要递给秦浩宇。
只是,他刚走到秦浩宇身边,本来视线一直在他身上的秦浩宇,眼神忽地一僵,直直望着后面某处。
陆之砚顺着秦浩宇的视线,回头。
发现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又是一个男人。
不过,这个人陆之砚认识。
是之前在村里,给他发凌越视频的人。
陆之砚停在那里,视线在来人和秦浩宇之间看了两眼,默默退后,靠边站。
新娘也顺着秦浩宇的视线看过去,她同样在秦浩宇和来人之间看了看。
司仪提醒他们该交换戒指了,可秦浩宇一动不动,只看着外面的人。
直到场上宾客又开始有些躁动,陆之砚看向场外,那个人离开了。
那人好像只是过来看一眼,没想做什么,看完就走了。
只是,秦浩宇的视线还落在刚刚那人站着的位置,看着虚空,呆滞地站着。
良久,在司仪的提醒下,秦浩宇收回目光。
他面上挂回之前得体的笑,从陆之砚手里接过戒指盒,走到新娘身边。
交换戒指的环节到了。
可是新娘却没有伸手。
她看着秦浩宇,小声说,“看来我们两个,都还没有做好联姻的准备,不然,算了吧。”
新娘的笑容里有一丝解脱,也含着说不清的惆怅。
秦浩宇回以一个绅士的笑,点点头。
一场婚礼,就这么突然结束了。
宾客散去,陆之砚陪着秦浩宇去了他们惯去的会所。
他们注定要大醉一场。
几瓶酒下肚,两个人坐都坐不稳,互相说着自己不为人知的事。
秦浩宇说他曾经喜欢过一个人,他以为那人也喜欢他,可是他被抛弃了。
他被丢弃得随意又简单,像个垃圾,说扔就扔。
以至于他都没敢跟陆之砚他们这些朋友说,怕被人笑话。
陆之砚听完,摇摇头,他只觉得秦浩宇身在福中不知福。
如果凌越愿意伤害他,他可以像狗一样跟着他。
如果凌越伤害完还愿意来找他。
他都不用凌越从别人那里,用视频换联系方式。
他会主动跑到凌越面前,求他别离开他。
“身在福中不知福,”陆之砚又对着瓶嘴喝了一口,低喃着。
“什么?”秦浩宇慢腾腾坐起来,“我?身在福中不知福?”
“是啊,这要是我……”
秦浩宇打断他,“还你呢,这要是你,你估计要把人家折腾S——”
最后一个死字他没说出来,及时停住了。
他眼神模糊,看向陆之砚。
果然,陆之砚到嘴的酒都没咽下去,整个人僵住了。
很快,陆之砚猛的咽下口里的酒。
只是咽的太急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,咳咳……”
秦浩宇挣扎着起来,去扶他,“没事吧?”
陆之砚摆着手,许是咳得太用力,他的嗓音变了调。
咳嗽声也染上哭腔,像是咳坏了,咳疼了,实在忍不住,最后哭出来一样。
“咳咳,我知道,我……”陆之砚的嗓音沙哑,颤抖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他抓紧秦浩宇的胳膊,低声说,“他不要我了,小越他……他不要我了,咳咳,是我错,是我……”
酒醉的人反应都慢。
秦浩宇见陆之砚咳嗽完,也不安慰,只继续躺回沙发。
他看着会所昏黄的天花板,“就知道,早就跟你说了,你不听,看吧……”
陆之砚从来没在外面哭过,许是今天秦浩宇也有难事,两个人又都喝了酒,他再也无所顾忌。
他扔掉空酒瓶,又拿过一瓶,“他和别人在一起了,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,他……”
陆之砚眼睛麻木地睁着,泪流满面。
他的声音破碎,完全不成调了,“他要丢下我了,他终于……要自由了。”
“你TM哭有什么用啊……”
秦浩宇脑子里一堆烦心事,可是第一次见兄弟一个大男人,哭成这样,他只能试着劝说。
可是醉酒的人说话也没了分寸,他扒拉一下陆之砚的胳膊,半吐槽,半建议:
“你不是很有本事吗,以前还敢把人家关起来,你再关啊,关他一辈子,看他还走不走。”
秦浩宇说完也喝了一口酒,可是酒瓶还没放稳,就被陆之砚一下抢过去,丢到墙上。
“你TM疯啦?”
秦浩宇抓着沙发坐起来,指着陆之砚,“不是我说你,你怎么这么怂,上啊,去挽留啊,什么都不做算什么本事。”
陆之砚扔完酒瓶直接趴到桌子上,他的声音闷在胳膊里,“他不要我了,没用的,没用的……”
秦浩宇好心地挪过来,拍拍他的肩,“你哄哄他呗,他不就是以为那个什么所,是你给赵岩出的主意吗,解释清楚了再使劲追,总能追到。”
秦浩宇眼神涣散,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陆之砚的肩,却被突然弹起来的陆之砚一下捉住胳膊——
“你说什么?!什么我……他怎么会以为是我的主意?”
秦浩宇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他竭力眯个缝,说话磕绊:
“你忘了?好几年前,有一次咱们喝酒,赵岩说人的性向根本改不了,你说的什么来着?”
“哦,对了,你说——”
“听说有什么戒同所,不知道有没有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