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越今天晚上是实在受不了了才去洗的澡。
他放好水在浴缸泡了会,感觉全身都舒服了。
只是出来时出了点岔子。
他的好脚先出来的,但是脚上有水,地面也被溅了水,一下没踩稳,直接摔了个屁股蹲。
偏偏他起又起不来,爬又爬不动。
就在这个进退维谷的时候,陆之砚进来了。
他此时的姿势可谓是尴尬至极。
在看到陆之砚冲进来那一瞬间,他想打死陆之砚的心都有了。
直到他他被裹成蚕蛹,直到陆之砚跑出去,又跑回来,直到他的膝盖被涂了药,产生刺痛。
他脸上的那抹羞恼才渐渐淡去。
陆之砚给凌越涂好药,收拾起医药箱,“要洗澡怎么不叫我?摔坏了怎么办?”
凌越刚刚受到惊吓,他怕吓到人,所以说话的声音轻得不像话。
盖上医药箱的盖子,陆之砚又去轻按了下凌越的脚踝,“这里应该也摔到了,比之前又肿了点。”
凌越顺着陆之砚的手看过去——
有吗?一样的吧。
膝盖上现在火辣辣的,摔时都没觉得疼,涂完药反倒痛感更明显了。
他有些幽怨的眼神落到陆之砚脸上。
被那口罩拦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陆之砚迟迟不见凌越有反应,抬起头,发现他正盯着自己。
准确的说,他的视线落在口罩上。
陆之砚垂下眼,“看我做什么?还有没有哪里痛?”
凌越刚刚的窘迫,现在的痛感,无形中积累起的不快一下集中在陆之砚的口罩上。
他轻哼一声,“就那么没脸见人?要一直戴着口罩。”
陆之砚正轻按着凌越脚踝的手一顿,罕见的,凌越从陆之砚身上觉察到一丝不自然。
像是……怯懦。
这不像是会在陆之砚身上出现的。
凌越眉头皱得更深。
凌越的视线还落在口罩上。
那道视线如有实质,几乎透过口罩,烫在陆之砚的脸上。
他指尖微微蜷了蜷,“我现在…不太好看,怕吓到你。”
凌越的眼神变得晦暗。
他移开视线,“我胆子没那么小。”
*
那膝盖的伤看着不重,可是不能受力,一用力就疼。
为了洗个澡,凌越成功由半“瘫”变成全“瘫”。
这下连上个厕所都很难办。
尽管他再不愿意,也只能让陆之砚把他送到厕所,等他好了,再送回来。
简直快把脸丢光了。
每次去完卫生间回来,凌越都要生一会气。
陆之砚好像在哪修炼了一套哄人的本事。
一看到凌越脸色不对,就突然讲个冷笑话,在凌越无语时,他又总能说一个让凌越忍不住笑的新笑话。
凌越不想笑,实在有损脸面。
可是他忍不住,把人撵走后等他笑完了,其实又会更生气。
陆之砚真的很烦人,几年不见,变得更烦了。
他有时候透过那层黑色口罩,会有些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。
他哪有那么胆小,怎么可能会被吓到。
陆之砚这人总喜欢夸张,把他形容成一个胆小怕事的人。
可他分明早就变得勇敢,什么都不怕了。
又一次被陆之砚的冷笑话无语到,凌越及时阻止了陆之砚,没让他后面的话说出口。
陆之砚话到嘴边,被硬生生拦下,有些憋得慌。
蹲到凌越床边,眼含幽怨地看着他。
以前猫宝宝贪吃冻干,凌越为了不让它继续长胖,坚决不给时,猫宝宝脸上就会出现类似的表情。
只不过面前这个,哪怕瘦了不少,块头还是太大,实在和他的猫产生不了什么联系。
隔天午后,凌越吃完饭眯了一会儿,再醒来时还没睁眼,就感觉有什么在拱他的嘴巴。
好痒。
他伸手去推,一下睁开眼。
猫宝宝正用小脑门蹭着他,在他下巴嘴唇附近,蹭得很是起劲。
“宝宝?!”凌越一下弹坐起来,“嘶…”
扯到膝盖,有一点痛。
不过凌越毫不在意,一下把猫猫抱起来。
猫肚子完全袒露在他面前,他将脸埋到猫身上,像刚刚的猫一样,去蹭猫几乎不存在的脖颈。
“小心点,那么急做什么。”
旁边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,凌越侧过头去看。
这才发现陆之砚蹲在床边,双手搭在床上,眉眼柔和,正在看着他们。
“医生说宝宝可以回家了,刚刚趁你睡着,我就去给接回来了。”
凌越不领情,嘟囔,“我想自己去接它呢。”
陆之砚轻笑了下,“你的腿还没好,难道到时候我抱着你,你抱着它?”
陆之砚成功收获一个白眼,不说话了。
凌越仔细把猫猫看了个遍,瘦了点,但是精神已经大好,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了。
他把猫猫抱进怀里,额头轻轻在猫身上蹭了几下,“还好你没事,吓死我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陆之砚想到凌越在浴室摔倒那会儿。
他也是这么想的。
在猫宝宝面前的凌越看起来软软的,好想抱一抱。
他脑海里忽地浮现出,刚刚他说的那句话的画面。
他把凌越抱在怀里,凌越怀里抱着猫宝宝。
软软的,暖乎乎的,一定很舒服。
可惜,他现在只能趴在床边,像个第三者一样,看人家两个在那亲亲我我。
“宝宝住院那么久也没出去溜溜,要不要去院子里待会儿?”
陆之砚建议道,他其实已经把院子里的躺椅铺好垫子,就等着接凌越下去。
凌越抱着猫猫又亲近一会儿,想放下猫,又实在舍不得。
结果他还没说话,人已经被陆之砚抱起来。
陆之砚的话还真成真了。
凌越的肚子向下塌,猫猫正好趴在那个窝窝里。
陆之砚下楼的路上,走得一直很稳。
凌越抱着猫,暖暖的,像是坐在小时候的摇篮里。
走到楼梯中央,陆之砚掂了掂怀里的人,凌越一个没防备,一下搂住陆之砚的脖子。
抱着他的身躯好像僵了下,很快他被抱得更紧。
“走稳一点。”凌越佯怒,皱着眉说。
“哦好,”陆之砚说,“晚上想吃什么?还要吃糖醋排骨吗?”
凌越摇摇头,“吃鱼吧,还可以分给宝宝一点。”
陆之砚正好走下楼梯,他低下头,“你不是海鲜过敏了吗,确定要吃鱼?”
凌越没抬头,“又不过敏了,爱做不做。”
“做做做,”陆之砚急忙回应,“就是我没怎么学习做鱼,等会你跟宝宝玩,我去研究研究。”
“随你。”
陆之砚把凌越放到躺椅上。
许是放的姿势不对,猫宝宝翻了个身,爪子一下碰到陆之砚的侧脸。
将他的口罩勾起一角。
凌越的视线刚好转到陆之砚脸上。
露出的地方不大,可凌越还是看到了一道痕迹。
他的手悄然攥紧手中的布料,陆之砚察觉不对,问,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