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是否继续读博这件事,导师给了夏知予一个月的时间考虑。
“Xia,你的学术理念跟我很契合,钻研能力很强,先别急着拒绝我,这一个月先不用回来,就当放假了。希望一个月后我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。”
这一周,夏知予的生活被切割成了无数个枯燥的数据块。分析数据,看文献,改论文,给导师发邮件。给导师发完最后一封邮件时,已经是周五的傍晚。
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脑海里那个名字——沈砚辞,又像往常一样不合时宜地浮了上来。
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他刻意维持的平静表面下,激起了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打破了室内的死寂。
来电显示:周也。
“予哥!还在酒店没?出来透透气啊!”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男孩咋咋呼呼的声音,“咱们去兜风,正好见识见识你的车技。我听夏总说,你当年可是拿过业余组冠军的?”
夏知予本想拒绝,但想到空荡荡的房间,还是应了下来。
地点约在城郊的“伯乐赛车俱乐部”。是夏伯乐的俱乐部,夏知予夺冠的那辆车就存放在这里。听说他要来,夏伯乐已经让人提前保养好了。
与此同时,酒店走廊的镜子前,站着一个男人。
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,领口敞开两颗扣子,露出冷白的锁骨。他有着一张极其英俊的脸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和沈砚辞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我是谁?”
男人低声呢喃,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玻璃。
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在疯狂重组。他是沈砚辞,是沈家的掌门人,是那个循规蹈矩的精英。但他又不是。
他是沈砚辞潜意识里的影子,是被理智囚禁的野兽。
他翻阅着手机里的信息,迅速拼凑出了自己的处境。
相册里,一个熟悉的画面印入眼帘,是那次展会上讲解的男孩,展板上有他的介绍。
原来他的名字叫夏知予。
“夏知予……”
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,眼底涌起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。
男人透过落地窗往下看,刚好看到两道身影走出酒店大厅。
一个是夏知予。
另一个,是一个年轻男人,正一脸兴奋地对夏知予指手画脚,甚至伸手去揽夏知予的肩膀。
男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像是淬了冰的刀子。
他拿起外套,转身下楼。
-
酒店门口停着一辆保时捷911。
“予哥,我这车酷不酷?”周也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另一只手敲着节奏,脸上写满了对新车的喜爱。
夏知予侧头看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992 Turbo S?这可是硬货。除了排气声浪有点娘,其他都不错。”
“卧槽!予哥你懂车啊!”周也惊讶地吹了声口哨,“这可是我攒了一年的工资买的!”
“哦?”夏知予挑眉,显然不信,“你一个刚毕业的助理,这一年工资能买这车?”
“嘿嘿,”周也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,“好吧,实话实说,是我爸赞助了一些。”
“一些是多少?”
“嗯……大概九成吧。”
“剩下的那一成是你自己买的轮毂?”夏知予一眼就看出了改装的痕迹。
“予哥你是火眼金睛啊!”周也佩服得五体投地,“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,夏总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,说你是那种智商两百的天才,还说你以前赛车贼厉害。予哥,今天你可得让我开开眼!”
夏知予笑了笑,没接话,感觉周围好像有双眼睛盯着他。
周也这人虽然有点富二代的张扬,但胜在心眼实诚,像个小太阳。这种纯粹的善意,是夏知予在国外那几年很少接触到的。
“予哥,你笑啥?”周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笑,也跟着乐。
“笑你傻。”夏知予收回目光,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“想看我开车?行啊,待会儿你跟紧点,别跟丢了。”
“切,我这可是涡轮,怕你那辆老古董?”
“那辆‘老古董’是法拉利F430 Scuderia,当年的赛道怪物,你这辆公路车可比不了。”夏知予纠正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老伙计的维护。
周也愣了一下,随即更加兴奋:“予哥,你太酷了!快说,待会儿怎么跑?”
“你跟着我,我带你。”
一个小时后,城郊赛道。
夜幕低垂,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空气。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在弯道处做出了一个极其漂亮的重刹入弯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,随后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弯道,稳稳停在终点线前。
车门打开,夏知予摘下头盔,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刘海。那一瞬间,他脸上那种惯常的、讨好般的嬉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那种眼神,像是一头终于被放出笼子的猎豹,锋利而危险。
“卧槽!予哥!你是人是鬼啊?”
周也开着他那辆刚提的保时捷911跟在后面,此刻一脸见了鬼的表情,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,冲到夏知予面前,“刚才那个入弯点……你是疯了吗?那是盲弯啊!你连刹车都不带踩的?”
“带了。”夏知予拧开一瓶水,仰头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,神色淡然,“点刹。”
“那也叫点刹?我看得心脏都要停了!”周也满眼崇拜,围着夏知予转了两圈,“以前只听说你读书厉害,没想到开车这么野!刚才那个过弯速度,起码一百八吧?太牛了,真的,刚才那一瞬间我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!”
夏知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耳根微微泛红,那种逗比的本性又冒了出来:“低调低调!”
周也激动地掏出手机,“不行,我得发个朋友圈,今天算是见识到真神了。”
“别发。”夏知予下意识地阻止,眼神闪烁了一下,“你知道我不喜欢太张扬。”
“行行行,听你的,你是老大。”周也收起手机,意犹未尽地看着那辆红色的法拉利,“予哥,今晚别回去了,咱们在这儿住一晚,明天再跑两圈?这里有夏总的套房,就在顶楼。”
夏知予看着赛道尽头漆黑的夜色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把车停好,并肩走向观景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