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，沈砚清牵着夏知予的手走出了餐厅。
夜风微凉，卷起路边的落叶。沈砚清自然地停下脚步，将人拉进怀里，用自己宽大的风衣下摆挡住那一丝侵入的寒意。他在夏知予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，才牵着他走向停在暗处的车子。
车子平稳地滑入地下车库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
沈砚清牵着夏知予的手，刷卡，进电梯，直到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。随着“滴”的一声轻响，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，暖黄色的光晕瞬间铺满了整个空间。
屋内整洁得有些过分。米白色的墙面，极简风的家具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——那是夏知予喜欢的雪松调。
夏知予换好拖鞋，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，环顾四周，随口问道：“这里怎么这么干净？你平时不住这儿吗？”
沈砚清关上门，将外界的窥探彻底隔绝。他走到夏知予身后，双臂猛地环住他的腰，将人紧紧锁在怀里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处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“因为这里只等你来填满。”
沈砚清没有给夏知予反应的机会，抱着他走向主卧，推开了那扇巨大的衣柜门。
夏知予愣住了。
原本以为空荡荡的衣柜，此刻却挂得满满当当。左边是各式各样的卫衣、T恤和牛仔裤，右边是成套的男士睡衣和家居服。每一件都是夏知予喜欢的风格，每一件都是夏知予的尺寸。甚至连标签都还没拆，散发着崭新的、等待被穿上的气息。
“这……”夏知予有些失语，转身看向身后这个男人。
沈砚清的眼神深邃如海，他低下头，温热的呼吸洒在夏知予的耳畔，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：“宝贝，搬过来一起添置，好不好？”
“我想让它变成我们的家。”
夏知予看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高不可攀，此刻却满眼乞求的男人，心头一软。他知道，沈砚清的生命是碎片化的，他渴望一个完整的家，渴望有人能在他醒来的时刻，与他共享这份烟火气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话音未落，沈砚清已经迫不及待地吻了下来。这个吻急切而热烈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。夏知予被推倒在柔软的大床上，双手下意识地攀上沈砚清的脖颈，回应着这份近乎疯狂的索取。
一吻结束，两人额头相抵，呼吸交缠。
夏知予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，手指轻轻抚过沈砚清的眉骨，眼底的激情褪去后，闪过一丝深深的担忧。
“沈先生，这样真的没问题吗？”夏知予轻声问，“我是说……我们这样，会不会太冒险了？”
毕竟，沈砚辞是高高在上的沈总，而他们现在的关系，一旦曝光，将会是惊涛骇浪。
沈砚清轻笑一声，捉住他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，放在唇边亲了一下。他侧过身，指了指窗外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。
“有什么好担心的？”
沈砚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，他看着夏知予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对面就是沈砚辞的小区，周围都是他的生活圈。在这里生活，我可以就在他眼皮子底下，丝滑地切换人生。”
“只要你在我身边，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夏知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窗外夜色温柔，将两栋楼笼罩在同一片月光下。他心中的不安似乎真的被这番话抚平了，重新抱住了身上的人。
“那就听你的。”
沈砚清眼底的笑意更深，低头再次吻住了那张让他心心念念的唇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，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内。
沈砚辞猛地从真皮沙发上坐起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又是这样。
那种强烈的撕裂感再次袭来。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晚在批阅文件，感到疲惫后在休息室小憩，可再一睁眼，已经是第二天清晨。
中间那整整十个小时的记忆，凭空蒸发了。
“该死。”沈砚辞低咒一声，抓起手机查看。没有任何未接来电，日程表上也没有任何安排。但他知道，那消失的时间并没有被浪费，而是被另一个人“偷”走了。
那种失控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，他拨通了冯洪恩的电话。
半小时后，冯洪恩准时出现在办公室。
这位在心理学界德高望重的泰斗，此刻看起来却有些……心不在焉。
“沈总，你的情况，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。”冯洪恩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，“你最近是不是感觉时间缺失得越来越严重了？”
沈砚辞坐在办公桌后，手指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，眼神如刀锋般锐利：“你知道原因？”
“初步判断，是副人格的活跃度在增强。”冯洪恩推了推眼镜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，“他在接管你的身体，去过他想要的生活。这种‘覆盖’效应会越来越强。”
“怎么解决？”沈砚辞直截了当地问。
冯洪恩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思考什么大事，然后语重心长地说：“沈总，这个……急不得。最近我正在攻克一个高难度的心理学课题，是关于‘动物行为学与人类情感投射’的，非常耗费精力。”
沈砚辞眉头紧锁：“说重点。”
“重点就是，现在不适合做深度催眠。”冯洪恩摊了摊手，一脸无辜，“而且，根据我的观察，你的副人格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，反而……挺享受生活的。既然他帮你活着，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呗。”
沈砚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。
“冯医生，我是你的病人。”沈砚辞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付给你每小时六位数的诊金，不是让你来敷衍我的。”
“正因为你是病人，我才更要对你负责。”冯洪恩站起身，拍了拍沈砚辞的肩膀，一副“你不懂”的表情，“现在强行干预只会适得其反。等他玩腻了，自然就消停了。”
说完，冯洪恩看了看表，急匆匆地往外走：“抱歉，沈总，我要告辞了，伯乐约了我去郊区的马场。”
沈砚辞看着冯洪恩离去的背影，一口气堵在胸口，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憋闷过。
身居高位怎么可能看不出冯洪恩在敷衍他。什么“国际知名心理学家”，分明就是借着看病的幌子，回国钓夏伯乐！
“呵。”沈砚辞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无力反驳，也无法干预。
他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到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上。只有在工作的时候，那种被窥视、被替代的恐惧感才会稍稍减轻。
他必须更努力，更强势，用绝对的工作量来麻痹自己，试图夺回对身体的掌控权。
……
而此时的公寓里，夏知予迷迷糊糊地醒来，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，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。
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，字迹苍劲有力，是沈砚清留下的：
“宝贝，做饭阿姨早上会过来，你想吃什么让她做。——砚清”
夏知予捏着便签，心里有些空落落的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沈砚清发了一条微信：
[早安，沈先生。]
意料之中的没有回信。
夏知予看着手机屏幕，没有失望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。他知道，那个在深夜里为他疯狂的人，此刻正在另一个时空里，承担着所有的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