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这一周,那间位于高层的公寓仿佛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,而沈砚清,则是那个在孤岛与繁华世界间摆渡的守夜人。
他真的像个早出晚归的丈夫,将“生活”这个词演绎得细致入微,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仪式感。
每天清晨,天色刚泛起鱼肚白,夏知予还在深沉的睡梦中,就能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,紧接着是身边的人轻手轻脚地起身。沈砚清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
等夏知予迷迷糊糊醒来时,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,余温尚存。床头柜上,总会准时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,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,旁边压着一张便签。
字迹苍劲有力,却又透着几分温柔:“早安,宝贝。牛奶趁热喝,今天降温,记得多穿件衣服。——清”
夏知予捏着那张便签,指尖摩挲着纸面上的纹路,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糖,软得一塌糊涂。
晚上,无论多晚,沈砚清都会回来。
有时候是十点,有时候是凌晨。夏知予通常会留一盏落地灯,窝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却怎么也看不进去。他的注意力全在墙上的挂钟上,秒针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每当听到指纹锁解锁的“滴”声,夏知予就会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,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,光着脚跑到玄关。
门开了,带进一股深秋夜晚的凉意,还有沈砚清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疲惫的气息。
沈砚清总是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,领带被扯松了,袖口挽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但看到夏知予的那一刻,他眼底那层厚厚的冰霜和疲惫就会瞬间消融,化作一汪春水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沈砚清换好鞋,顺手将带着寒气的外套脱下递给夏知予,然后弯腰,一把将人打横抱起,走向浴室,“不是说了让你先睡吗?地上凉。”
“等你啊。”夏知予理直气壮地搂着他的脖子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,“没你在,睡不着。”
“傻瓜。”沈砚清轻笑一声,胸腔微微震动,将他放在洗漱台上。
浴室里水汽氤氲,暖黄色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交缠在一起。
沈砚清没有让夏知予自己动手,他像是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,耐心地帮他脱掉衣服。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,冲刷着两人的身体。
沈砚清挤了一点沐浴露,在掌心揉搓出绵密的泡沫。他的手指带着常年握笔和掌控方向盘留下的薄茧,划过夏知予细腻的脊背,引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沈先生……”夏知予有些难耐地抓住他的手臂,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滴落。
“别动,我在帮你洗。”沈砚清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。他细致地涂抹着每一个地方,动作温柔却不容置疑,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洗礼。
这种被完全掌控、被细致呵护的感觉,让夏知予有些沉溺。他闭上眼睛,任由沈砚清摆布,感觉自己像是一株缺水的植物,终于得到了雨露的滋润。
洗完澡,沈砚清用宽大的浴巾将夏知予裹得严严实实,像个抱枕一样把他抱回卧室,放在柔软的大床上。
吹头发是每天的保留节目,也是两人最亲密的时刻。
沈砚清坐在床边,夏知予背对着他,双腿自然地搭在他的腿上。吹风机“嗡嗡”地响着,热风拂过耳畔,带着沈砚清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,那是雪松混合着牛奶的味道,让人心安。
沈砚清的手指穿梭在夏知予柔软的发丝间,指腹轻轻按摩着头皮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小予,头发长长了。”沈砚清关掉吹风机,用手指梳理着夏知予微乱的刘海,“下次带你去剪一下?还是留着?留长了可以扎个小辫子。”
“不想剪。”夏知予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,像只慵懒的猫,“就这样吧。”
沈砚清低下头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夏知予的后颈,落下一吻,带着无尽的眷恋。
“只要你在我身边,怎样都好。”
这一周,他们像是在晨昏线上奔跑的共犯,在时间的夹缝里偷窃着幸福。
白天,沈砚清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沈总,在沈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,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,在董事会上杀伐决断,眼神冷冽如刀;晚上,他是那个温柔缱绻的情人,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,在夏知予身上索取着温暖与慰藉,用近乎偏执的温柔将夏知予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。
而夏知予,也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中,彻底沦陷。
他知道,这一切都是偷来的时光,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海市蜃楼。沈砚清的身份,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,像是一颗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将这一切炸得粉碎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看着沈砚清在厨房忙碌的背影,看着他在灯光下为自己吹头发的侧脸,看着他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只要能拥有沈砚清,哪怕只有一秒,哪怕前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,他也甘之如饴。
因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,只有沈砚清的温度,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。
夜深了,沈砚清从身后抱着夏知予,手臂紧紧地勒着他的腰,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小予……”他在睡梦中呢喃。
“我在。”夏知予转过身,回抱住他,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,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照亮了两张交叠在一起的脸,静谧而美好,仿佛时间真的在这一刻停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