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予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萧瑟、那么绝望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忍不住发出了同情的叹息。
然而,没有人知道,这位刚才还“悲痛欲绝”的夏博士,在绕过大楼拐角的那一瞬间,脚下猛地来了个急刹车,硬生生地把百米冲刺的速度降成了竞走。
他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人注意,便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,又悄无声息地溜了回来。
他在距离迈巴赫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——那里有一张供人休息的长椅。夏知予一屁股坐在长椅上,双手抱胸,微微仰着下巴。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“绝望”?反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,像是一只刚偷吃了鸡、正躲在暗处等着主人来抓包的小坏蛋。
他没跑远。或者说,他根本舍不得跑远。他就是想看看,那个不可一世的沈大总裁,这会儿是个什么表情。
不多时,沈砚辞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此刻写满了慌乱,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径直走到长椅前,一把抓住了夏知予的手腕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宝宝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我不听。”夏知予抽回手,甚至还夸张地往旁边挪了挪,捂着胸口,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,“沈总,没想到你玩得这么花啊?找个跟初恋长得八分像的放在身边,这是什么特殊的癖好吗?”
沈砚辞愣了一下,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了夏知予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。
那眼神清澈明亮,哪有半分心碎的样子?
这哪里是要分手?这分明是在找茬!
“夏知予,”沈砚辞深吸一口气,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,“你在演戏?”
“谁演了?”夏知予挑了挑眉,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脸色惨白、正不知所措站着的苏念,“事实摆在眼前嘛。你看她,多像你的初恋啊。那种清汤寡水的文静样,连笑起来那个梨涡的位置都一模一样。怎么,看着这张脸,是不是觉得特别亲切?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正牌男朋友都比不上她这个山寨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苏念吓得浑身发抖,她原本以为自己凭借这张脸能勾起沈总的回忆,却没想到对方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。她连忙上前一步,试图用那副柔弱的姿态挽回局面:“沈总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想跟您打个招呼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沈砚辞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的寒意让苏念瞬间失声,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鹌鹑。
随后,他转过头,重新看向夏知予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既然小狐狸想玩,那他就陪他玩玩。
“既然你觉得她是替身,那你是什么?”沈砚辞步步紧逼,将夏知予逼得连连后退,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车身,“你是正宫?还是……另一个替身?”
“沈砚辞!”夏知予瞪圆了眼睛,显然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,“我是你老公!”
“哦,老公啊。”沈砚辞低笑一声,俯下身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知予敏感的耳廓上,“既然是老公,那就要有老公的自觉。怎么能随便吃这种干醋呢?”
“我吃干醋?”夏知予气笑了,伸手戳了戳沈砚辞坚实的胸膛,“某人刚才可是打算让人家上车,还让人家叫‘阿砚’呢!我都听见了!”
“那是司机自作主张。”沈砚辞抓住他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,放在唇边亲了一口,语气却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,“至于那个称呼……除了你,谁敢那么叫我,我就拔了谁的舌头。”
说完,他直起身,目光如刀般扫向苏念:“滚。别让我说第二遍。明天不用来上班了。”
苏念心有不甘的走开了。
周围看戏的人群见没戏可看,也渐渐散去了。
只剩下两人站在车旁,气氛微妙而暧昧。
夏知予哼了一声,别过头去,傲娇地说道: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推开她?你是不是心里其实挺享受这种左拥右抱的感觉?”
“冤枉啊,老公。”沈砚辞打开副驾驶的车门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我当时在看一份紧急文件,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有人。等我反应过来有人叫我‘阿砚’,恶心得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。还没等我发火,你已经冲过来了。”
“真的?”夏知予狐疑地看着他,身体却很诚实地坐进了车里。
“比珍珠还真。”沈砚辞探身进去,帮夏知予系好安全带,动作熟练又温柔,“我的心里只有你,这一点从未变过。别人在我眼里,不过是行走的马赛克。”
夏知予忍不住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,伸手锤了他一下:“什么马赛克,难听死了。”
“只要你喜欢,我可以更难听。”沈砚辞坐回驾驶座,发动车子,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夏知予的大腿上,轻轻摩挲着,“不过,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替身文学的梗……”
他突然踩下刹车,车子停在了一个无人的路边树荫下。
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夏知予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弄得有些心慌,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。
沈砚辞解开安全带,侧过身,眼神幽深地盯着夏知予那张精致的小脸,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,指腹带着薄茧,刮得夏知予皮肤微微发痒。
“你说,我要不要现在就在车里把你办了,让你好好感受一下,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?”
夏知予的脸瞬间爆红,推了他一把:“大白天的!这里是路边!会被看到的!”
“怕什么?”沈砚辞轻笑一声,凑过去咬住他的下唇,不轻不重地研磨着,“刚才不是很有气势吗?说什么‘我们完了’?嗯?胆子肥了啊,夏博士。我还以为你真跑了,正准备动用全城监控找你呢。”
“我那不是……配合你演出戏嘛……”夏知予声音越来越小,整个人软倒在沈砚辞怀里,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男人的脖子,“谁知道你当真了……而且我也没真跑啊,我就在这儿坐着呢……”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细若蚊蝇,透着一股撒娇的意味。
沈砚辞心头一软,眼底的戏谑化作了浓浓的深情。他用力吻了吻夏知予的额头,哑声道:“傻瓜。记住,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,我也不会。因为你是我的命。”
……
谭记私房菜。
包厢里环境雅致,窗外是粼粼波光的人工湖。
夏知予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和清蒸石斑鱼。他手里拿着筷子,却有点心不在焉,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正在倒茶的沈砚辞。
经过刚才那一闹,他心里的那点疙瘩早就烟消云散了。但他还是有点好奇,沈砚辞对那个“白月光”到底是个什么态度。
“沈叔叔。”夏知予试探性地开口。
“嗯?”沈砚辞将茶杯推到他面前,“喝茶。”
“那个苏念……真的是因为长得像林念晚才被招进来的吗?”
沈砚辞切牛排的动作一顿,抬眸看了他一眼,眼神平静无波:“行政部的人事招聘有专门的流程,我不过问细节。不过,既然长得像,那就是她的不幸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因为顶着这张脸,她以后在这个圈子里会很难混。”沈砚辞淡淡地说道,“我已经让人发了封杀令。以后沈氏旗下的所有产业,以及合作公司,都不会录用她。”
夏知予瞪大了眼睛:“这么狠?”
“对你狠不起来,对别人自然要狠一点。”沈砚辞切下一块牛肉,喂到夏知予嘴边,“张嘴。”
夏知予乖乖张嘴吃下,心里甜滋滋的,嘴上却不饶人:“之前在旭哥的会议室,你还让我滚出去呢。”
“那是以前,那时候我蠢。”沈砚辞面不改色地说道,“现在治好了。”
“噗——”夏知予差点喷出来,“沈砚辞你说自己蠢?脸呢?不要了?”
“在你面前要什么脸?”沈砚辞抽了张纸巾,优雅地擦了擦手,“快吃,吃完回家。”
“回家干嘛?”夏知予眨巴着眼睛。
沈砚辞看着他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给你展示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‘正宫待遇’。”
……
回到公寓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玄关的灯刚一亮起,夏知予就被沈砚辞一把抱起,抵在了墙上。
“唔……”
夏知予还没来得及换鞋,嘴唇就被封住了。这个吻不像在车里那样浅尝辄止,而是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掠夺。沈砚辞的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,扫荡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甜蜜,仿佛要将今天的不安和刚才的醋意全部发泄出来。
“宝宝……”沈砚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大手顺着夏知予的腰线游走,最后停留在他的后颈,轻轻揉捏着,“你是我的。只能是我的。”
“是你的……都是你的……”夏知予被吻得七荤八素,只能断断续续地回应着。
沈砚辞将他抱进卧室,扔在柔软的大床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砚辞停下动作,深情地注视着他迷离的双眼,“你永远是唯一的主角。其他人,连龙套都不配当。”
说完,他再次俯身,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誓言。
这一夜,月色温柔,满室春光。
所谓的替身文学,不过是相爱的人之间,一点无伤大雅的调味剂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