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半球的春天来得格外温柔。
当飞机穿过云层，降落在风景如画的异国海岛时，窗外是一片碧蓝如洗的海水和绵延的白色沙滩。这里没有桐城的喧嚣，没有集团的财报，也没有无休止的学术会议，只有海风带来的咸湿气息和自由的味道。
冯洪恩和夏伯乐此行的目的很简单，却又无比郑重——领证。
手续办理得比想象中顺利。在这个对爱包容度极高的国度，爱情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，只需要两颗坚定的心。
从市政厅走出来时，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。夏伯乐手里紧紧攥着那两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，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烈日还要耀眼。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，但碍于冯洪恩一贯低调的性格，只能强忍着那股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，转头看向身边的人。
“冯教授，现在你就是我合法的家属了。”夏伯乐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，他晃了晃手里的证，“受法律保护，概不退换。”
冯洪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清瘦的手腕。海风吹乱了他的发丝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孩子的男人，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。
“嗯，合法的了。”冯洪恩轻声应道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一路走来，他们跨越了六年的时光，冲破了身份的顾虑，终于在这一刻，将彼此的名字刻在了同一张纸上。
回程的航班是夜航。
机舱内的灯光调得很暗，周围一片静谧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。
冯洪恩有些累了。这几天的行程虽然浪漫，但也着实折腾人。他靠在宽大的座椅上，缓缓摘下金丝眼镜，修长的手指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，闭目养神。
少了镜片的遮挡，那张平日里显得清冷禁欲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柔和，眼角的细微表情都透着一丝慵懒的性感。
一直盯着他看的夏伯乐哪里忍得住。
他侧过身凑了过去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冯洪恩的耳畔，带着一丝坏笑：“冯教授，累了？”
冯洪恩没有睁眼，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“嗯”。
夏伯乐的手指轻轻抚过冯洪恩的眼尾，声音压低，带着几分暧昧的沙哑：“那今晚回家，我们继续‘治疗’？上次你说腰疼，这次我给你好好按按……或者，做点别的复健运动？”
这所谓的“治疗”，自然是他们在无数个夜晚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冯洪恩无奈地睁开眼，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刚睡醒的水雾，似嗔似怪地看了夏伯乐一眼。他重新戴上眼镜，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宠溺与纵容。
“夏总，”冯洪恩声音微哑，伸手在夏伯乐不安分的手背上拍了一下，“细水长流懂不懂？这才刚领证，你就想把我榨干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的宠溺：“我这把老骨头，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。”
话音刚落，夏伯乐却突然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。他捧起冯洪恩的脸，眼神认真得仿佛能滴出水来，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微凉的镜片边缘。
“谁说你老？你一点也不老。”
夏伯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，“在我眼里，你永远是最好的年纪，最迷人的样子。就算以后你真成了老头子，那也是我最爱的老头子。”
冯洪恩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，看着那双写满占有欲的眼睛，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安稳。
是啊，细水长流也好，轰轰烈烈也罢。
只要对面是这个人，这漫长的一生，便有了最温暖的归途。
飞机穿过云层，向着家的方向飞去。而在万米高空之上，两颗心早已紧紧相依，再也不分彼此。
（全书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