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在这里住得习惯吗？"裴颂一边给锅里加调料一边问道。
"还好，"施砚琛顿了顿，"从小就习惯了，我八岁开始就去了寄宿学校，当时是班上唯一的亚裔学生。"
"这么小就自己住校？那时候想家吗？"裴颂有些心疼地问。
施砚琛摇摇头："已经记不清了，那时候每天的课程排得很满，早上六点起床，晨跑后是体能训练，然后是各种课程，除了正常的功课，还要学钢琴、马术、击剑，晚上还有额外的数理化补习。"
"听起来好辛苦。"裴颂不由得感叹。
"还好，已经习惯了。"施砚琛说，"那边的教育就是这样，从小就要培养独立能力。十岁开始就要自己安排时间，连假期的计划都要提前递交给导师审核，不够完善的话要重写。"
"圣诞节和新年也不能回家吗？"
"偶尔会回来，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参加学校组织的冬令营，去瑞士滑雪，或者去法国参加音乐夏令营。"施砚琛说这些时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裴颂这才意识到，眼前这个人从小和他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那些他只在电影里见过的精英教育，对施砚琛来说却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。
吃饭时，施砚琛问他在SNK适应得怎么样，裴颂跟他叙述他是怎么把刘岩踩在脚下揉搓的。
说到兴奋处，手肘不小心碰倒了酒杯，深红色的液体洒在了他胸口的白衬衫上。
"糟了......"裴颂手忙脚乱地站起来，酒渍顺着衬衫滴到西裤上，洇出一片暗红色的痕迹。
"别动。"施砚琛立刻拿过毛巾，小心地擦拭着他衬衫上的酒渍。
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，裴颂能感觉到施砚琛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。
冰冷的酒液黏在他胸前，施砚琛的手掌透过衬衫传来温度，让他头皮发麻。
"我......我自己来就好。"裴颂感觉耳朵发烫，急忙抓住施砚琛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施砚琛的脉搏，感受到一阵强而有力的跳动。
施砚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他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，裴颂不动声色移开目光："Leon，你有换洗的衣服吗？"
"跟我来。"施砚琛转身带他去衣帽间。
施砚琛从衣架上取下一套休闲装："可能有点大。"说完走了出去。
裴颂换上施砚琛的衣服，果然整整大了一号。
他无奈地卷起袖子和裤腿，衣服上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清雅香味，是施砚琛身上常有的气息。
他走出衣帽间，正好看到施砚琛在吩咐客房服务送洗他的衣服。
施砚琛回过头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，眼神深邃："还挺适合你的。"
这句话让裴颂脸上一热。
吃完饭，施砚琛叫来客房服务收拾餐具。
他把裴颂赶到客厅，还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："看电视还是打游戏？"
"当然是打游戏。"裴颂掏出手机，"你会不会？"
"从来没玩过。"施砚琛承认，"一直忙学业，没时间接触这些。"
"那我教你。"裴颂兴奋地拿起手机，"先从简单的开始。"
他仔细教施砚琛操作要领，没想到对方学得极快，很快，两人就打得热火朝天。
"往左！往左！"裴颂激动地喊道，"小心后面！"
施砚琛像对待博士论文一样，神情极其专注，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翻飞。
两人一关接一关地闯，完全忘记了时间。
直到裴颂猛然看到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："这么晚了，我该回去了。"
"这么晚就住这吧。"施砚琛说，"客房早就收拾好了。"
他领着裴颂去其中一间客房，房间宽敞明亮，床上的被褥看起来格外柔软。
"有什么需要叫我。"施砚琛说完就离开了。
裴颂躺在柔软的大床上，身上还穿着施砚琛的衣服。
他拉开床头柜，看到里面有酒店准备的计生用品，脸刷的红了。
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施砚琛今晚给他擦拭酒渍的样子，想起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施砚琛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身边，让他辗转难眠。
这一晚，裴颂做了很多奇怪的梦，梦里全是那个高大而又冷峻的身影。
第二天清晨，裴颂是被一阵咖啡香气叫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发现施砚琛正站在床边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"几点了？"裴颂迷迷糊糊地问。
"七点半。"施砚琛递给他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，"你的衣服送来了。"
洗漱完，裴颂小小地抿了一口咖啡，是他最喜欢的美式，甚至连糖的比例都刚刚好。
换上洗好的衣服，裴颂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等他收拾好出来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。
"不着急，慢慢吃。"施砚琛给他倒了杯牛奶。
裴颂吃着盘子里精致的三明治，施砚琛则安静地喝着咖啡，翻看平板上的邮件。
吃完早饭，施砚琛拿起车钥匙："我送你。"
"不用了，又不远，我自己......"
"车已经在楼下等了。"施砚琛语气很坚持。
车上，裴颂看着窗外的车流，想起昨晚穿过的衣服："对了，你的衣服还在我这里，我带回去洗干净再还给你。"
施砚琛没有立即回答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"不急。"
到了公司，裴颂正要走进电梯，就看到周峰和刘岩也到了。
"早。"周峰点头示意。
刘岩的目光在裴颂身上转了一圈，注意到他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，忍不住小声嘀咕："昨晚去哪鬼混了，连衣服都没换。"
周峰听到这话，目光在裴颂脸上停留了一会儿。
裴颂装作没听见，低头看着手机，注意到周峰的表情有些异样，心里不禁有些烦躁。
电梯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中午，裴颂端着餐盘走进公司餐厅,正准备找个安静的位置坐下,看到周峰朝他招手。
"裴颂,这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