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奶奶听得心头一震,她想起二十多年前,自己棒打鸳鸯,硬是拆散了大儿子和张玉梅。
当时就怕这个高官家的大小姐太过强势,自己拿捏不住,才找了个普通人家的媳妇。
第二天,她就提着包袱回了C城。
"妈,您怎么又回来了?"裴父见她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家门口,有些意外。
"听说张玉梅离婚了?"裴奶奶开门见山。
裴父愣了一下:"您怎么知道......"
"老大啊,"裴奶奶拉着他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,"现在你弟弟的事,只有张玉梅他爸能救。"
"妈!"裴父猛地抽回手,"您在说什么?"
"我说的有什么不对?"裴奶奶提高了声音,"你弟弟现在坐牢,你就忍心看着?只要你和张玉梅结婚,让她爸帮忙说说话......"
"妈!您老糊涂了!"裴父脸色铁青,"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。"
"那就离婚啊!"裴奶奶激动地说,"你媳妇这些年也没给你生二胎,一个儿子哪里够?再说她一个普通人家出身,能给你什么助力?"
"妈,您别说了。"裴父转身就要走。
"你敢走?"裴奶奶瘫软在地,"你要是不答应,我就在这里绝食!我倒要看看,你是救弟弟重要,还是那个女人重要!"
从那天起,裴奶奶每天变着法子折磨裴父和裴母。
"你说你,这么多年连个二胎都生不出来,还有脸在这里做当家主母?"裴奶奶翻出旧账,"当年要不是我心软,怎么会让儿子娶你这么个没用的女人!"
裴母默默忍着,想给婆婆倒杯水都被骂得狗血淋头。
"别在这假惺惺的!"裴奶奶尖声叫道,"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,我儿子早就飞黄腾达了!"
裴父受不了家里的乌烟瘴气,每天很晚才敢回家,甚至渐渐发展成了夜不归宿
很快,一条娱乐新闻登上了C市头条:
"知名企业裴氏集团董事长与年轻女秘书地下停车场幽会!"
配图是裴父和一个年轻女人在昏暗的停车场搂搂抱抱,举止好不亲密。
照片虽然模糊,但足以引发轩然大波。
评论区里铺天盖地的嘲讽:
"哟,这位裴董事长平时装得人模人样,背地里干的都是什么事啊?"
"弟弟贪污,哥哥偷情,真是好兄弟啊!"
"裴家这是要上演一出全武行啊......"
裴母看着新闻,手微微发抖。
裴奶奶冲进她的房间,指着她的鼻子骂:"你自己看看,连个男人都留不住,还有什么脸面留在裴家碍眼?趁早离婚,我儿子要找个门当户对的!"
手机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裴母捂着脸,泪水夺眶而出。
这么多年的付出,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。
她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梦想。
那时候,她刚考上美术学院,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国外深造。
那里有她最向往的艺术殿堂,有世界级的博物馆。
每天晚上入睡前,她都会翻看那些欧洲艺术史的画册,想象自己站在卢浮宫里写生的样子。
为了这个家,她放弃了那么多,现在看来却是那么可笑。
看着儿子在D国留学时的照片,她常常会想,如果当年坚持了,也许现在的人生会很不一样。
每次裴颂和她视频,说起M大的留学生活,她都会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。
那个曾经充满艺术梦想的女孩,为了这个不值得的家放弃了太多。
等裴颂下班回家,裴母已经拿定了主意。
"颂颂,"裴母的脸上挂着泪痕,却带着释然的笑容,"妈妈想重新开始。"
"您想做什么都好。"裴颂紧紧抱住母亲,"我支持您。"
裴母当晚搬离了裴家,第二天就拉着裴父去提交了离婚申请,裴奶奶得知这个好消息,喜笑颜开。
"老大,这是好事啊!"她兴奋地拉着裴父的手,"等离了婚,我就去找张家提亲,张玉梅现在也单着,这不是天意吗?"
裴父甩开她的手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。
"你这是何必呢?"裴奶奶在书房门外劝说,"张玉梅家世好,她爸现在可是省里的大人物。只要你们重新在一起,裴成的事就有门路了。你这个做哥哥的,总不能看着弟弟在牢里受苦吧?"
离婚冷静期结束后,裴父却一直不肯露面
"颂颂,你爸他还是不肯去民政局......"裴母给裴颂打去电话,愁眉不展。
"我去跟他谈谈。"裴颂安慰母亲。
那天晚上,裴颂敲开了父亲的书房。
"爸,您就非要把事情逼到这个地步吗?"
裴父坐在书桌前,手里摆弄着一个相框,那是全家人最后一次出游时照的合影。
"你妈妈她......"裴父的声音有些沙哑,"真的要和我离婚?"
"您觉得现在这样,对妈妈公平吗?"裴颂看着父亲,"您不能一边和奶奶这样对她,一边又不给她解脱的机会。"
"我......"
"您和那个秘书的事都传成那样了,却连个说法都不给妈妈。就算不离婚,您觉得她以后还能开心吗?"
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最后是裴父先开口:"约好什么时候去民政局?"
"后天上午九点。"
裴父点点头:"我会去的。"
两天后,裴父准时出现在民政局。
裴父拿到离婚证后,裴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"这下好了,"她已经开始张罗着,"我让人去打听张玉梅的意思。你们年轻时郎才女貌的,这次一定能成!"
裴母离开裴家后,搬进了自己名下在郊区的一栋小院,开始了全新的生活。
客卧被改成了茶室,宽敞的书房成了她的画室。
豪门主母的枷锁终于卸下,她重新做回了自己。
每天早上画画,偶尔约几个闺蜜喝下午茶。
当裴颂去看她时,发现母亲比从前更有精神,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。
"现在这样,我反而觉得轻松。"裴母说,"再也不用看你奶奶的脸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