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裴母回酒店后,病房里又恢复了平静。
施砚琛坐在床边,轻声问："困了吗？"
裴颂摇摇头："睡了一天了,反而不困了。"
他看着施砚琛眼底明显的青黑,忍不住心疼："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,去沙发上睡会儿吧。"
"只能在沙发上睡吗？"施砚琛看着他,眼里带着几分调侃。
裴颂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,耳根微微发烫。
他假装没听懂,低头摆弄着被角："这床太窄了,你这么高,睡不下的。"
施砚琛轻笑一声："好,我去睡沙发。"
他起身走到沙发前,脱掉外套和鞋子,把沙发靠背调平,躺了上去。
裴颂看着他修长的身形在那张明显不够长的沙发上蜷缩,手长脚长的根本伸展不开,忍不住说："要不你还是回家休息吧？沙发这么短,你睡得多难受。"
"不难受。"施砚琛闭着眼睛,语气慵懒,"比起担心你一个人在医院,这点不舒服算什么。"
"要不..."裴颂犹豫了一下，"床也不是特别窄..."
施砚琛立刻睁开眼,眼里闪过一丝促狭："所以？"
裴颂红着脸别过头去："你爱睡不睡。"
施砚琛轻笑着站起身,大步走到病床前："这可是你说的。"
裴颂往旁边挪了挪。
“我跟你开玩笑的，”施砚琛笑着制止，伸手轻轻按住裴颂的肩膀，“你还在输液呢，我怕碰到你。”
他重新躺回沙发上，声音很轻：“睡吧，别担心我，我这样就很好。"
裴颂看着那个在沙发上蜷缩的高大身影，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监护仪发出轻微的警示音,他赶紧闭上眼睛平复心情,却控制不住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悸动。
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,像是有无数蝴蝶在心尖上扑闪着翅膀,又酥又麻,又痛又甜。
第二天,施砚琛去公司处理工作,裴母正在病房里陪裴颂说话。
周峰敲了敲门,手里捧着一束白色马蹄莲,另一手提着精致的果篮："伯母好。"
"这位是？"裴母微笑着接过礼物。
"妈,这是我以前的学长,现在是我的上司周总。"裴颂简单介绍。
"是周总啊,快进来。"裴母热情地起身招呼。
她把花插进花瓶，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,拿起包站起身："你俩慢慢聊，我去楼下买点日用品。"
等裴母离开,周峰问："感觉怎么样"
"好多了。"裴颂说,"谢谢你送的花和水果。"
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"那天的事..."周峰率先开口,"对不起。"
裴颂摇摇头："不用道歉,你又没做错什么。"
"对了,"周峰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手机,"这个是在山下找到的,应该是他们把你的手机扔下去了。"他递过去,"你看看还能不能用。"
裴颂接过手机,按了下开机键,屏幕亮起来："还能用。"
"案子有新进展。"周峰说,"韦总一直在狡辩,但强仔全都交代了，不光承认是韦总指使,还供出了刘岩在公司充当内应,以及他们和银河地产之间的所有交易。这种性质的案子,他们一个都跑不了。"
"嗯。"裴颂点点头。
"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"周峰站起身,"你好好休息,我先走了。"
看着周峰离开的背影,裴颂打开手机开始查看里面的内容。
手机一解锁，立刻被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醒淹没。
几十个未接电话，大部分是同事和家人打来的。
微信更是炸开了锅，群消息和私聊加起来超过上百条。
他随意点开几条，都是关切的问候。
有同事在群里说"裴经理没事太好了"，有朋友私聊问他"现在怎么样了"，还有很多人嘱咐他"好好休息，别想工作的事"。
正翻着消息，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，然后黑屏了。
裴颂按了几次开机键，屏幕这才勉强亮起来。
"也是，从山上扔下去都还能用，已经很坚强了。"裴颂自言自语道，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，打开电商APP，快速下了单，选了个性价比不错的型号。
中午时分，施砚琛提着一个手提袋来到病房。
"吃饭了吗？"
裴颂摇摇头："我妈有点事出去了。"
"正好，"施砚琛坐到床边，"我煮了一点白粥，只放了一点盐调味。"
他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粥，刚要喂裴颂，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那部手机。
"找回来了？"
"嗯。"裴颂点点头，手指轻轻擦过有些磨损的机身。
施砚琛眼神微动："周峰来过？"
语气虽然平淡，但裴颂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自然。
他抬头看了眼施砚琛，唇角微微上扬："他送了花和水果，聊了几句就走了。"
施砚琛的表情缓和了一些，但还是忍不住问："聊什么了？"
"就案子的进展。"裴颂轻声说，"韦总他们都抓到了。"
看着施砚琛略显吃醋的样子，他心里泛起一丝甜意。
"这样啊。"施砚琛走到床边坐下，目光落在那部伤痕累累的手机上，"还能用吗？"
"勉强能开机，但是特别卡。"裴颂说，"我刚刚在网上订了一部新的。"
"你那个可以退了。"施砚琛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。
裴颂接过盒子，是最新款的旗舰手机："你真是什么都想到了。"他抬头看着施砚琛，眼里带着笑意，"每次都这样，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"
"刚好路过专卖店，"施砚琛不等他说完，已经拆开包装，"我帮你把卡转过去。"
裴颂看着他熟练地设置新手机，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点按，连凸起的腕骨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，突然很想摸一下。
但他只是悄悄地把手指蜷了起来，把这个冲动藏在心底。
裴颂在大家的陪护下住了一周院，各项指标逐渐恢复正常。
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。
这天下午，施砚琛来医院时，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。
"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。"他在床边坐下，嘴角带着笑意。
裴颂正在看平板上的工作邮件，闻言抬起头："什么好消息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