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是靳书宁打来的，施砚琛皱了皱眉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施先生，韦总的案子有结果了。”
“说。”施砚琛按下了免提。
"法院判决韦总涉嫌商业攻击和故意伤害罪,判处三年有期徒刑。与此同时,银河地产不仅要赔偿SNK造成的商业损失2000万,还有之前主动提出的让渡华东区的养老项目股权作为和解条件。"
"至于对裴颂个人的伤害赔偿，"靳书宁补充道,"法院另外判决了精神损害赔偿金50万。"
裴颂正蹲在地上捡书，闻言摇摇头，凑过去说："这些赔偿金我想捐给搜救队，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发现，后果不堪设想。"
施砚琛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裴颂向来有自己的主见，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如尊重他的决定。
"我已经和法务沟通过了，"靳书宁说,"等赔偿款到账,你直接签个授权委托书就行。"
施砚琛挂了电话，蹲下来跟裴颂一起捡地上的文件。
"Leon，"裴颂整理着书架，忍不住问道，"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？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。"
施砚琛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"你之前不是说有什么事要开诚布公地讲出来，让我不要不理你吗？"裴颂歪头看着他，"现在你自己倒闷在心里不肯说。"
施砚琛把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，终于开口："今天下班路过公园，看到你和周峰聊得很开心。"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裴颂听出了里面压抑的情绪。
"就这个？"裴颂恍然。
"我不喜欢你和他走得太近。"施砚琛的声音里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裴颂看着他严肃的表情，叹了口气："我上大学的时候，对周峰确实有过一段朦胧的好感。但那种感觉太模糊了，不然也不会等到出国留学前才给他发短信表白。"
"那现在呢？"施砚琛紧盯着他的眼睛。
"后来在雪山上，我拒绝了他，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你了，"裴颂直视着他，"我对他曾经那点好感，跟我现在对你的感情比起来，连万分之一都不到。"
施砚琛紧紧抱住他："最好是这样。"
"傻瓜，"裴颂凑上前在他唇上啄了一下，"我现在心里只有你。"
……
飞往M市的航班缓缓降落,裴母望着舱外的云层,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。
"妈,紧张吗？"裴颂握住她的手。
"有点,"裴母笑了笑,"四十五岁才重新开始学习,总觉得有些不真实。"
"您已经很棒了,"裴颂说,"这个年纪还敢追逐梦想,多少人一辈子都不敢迈出这一步。"
施砚琛坐在他们身边，温和地说："阿姨,您的德语已经进步很多了,导师也很欣赏您的作品。在这边读书一定会很顺利的。"
"谢谢你,小施。"裴母看着窗外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,眼圈有些发红。
下了飞机,春寒料峭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M市的四月还带着冬天的余韵,街道两旁的树木才刚刚发芽。
施砚琛叫了车,直接前往艺术史系旁的公寓。
老建筑古朴典雅,窗外是一片宁静的庭院。
穿过庭院就能看到M大艺术史系哥特式的尖顶,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"这里真漂亮。"裴母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远处的校园。
"您看这边,"施砚琛打开卧室的门,"朝东的窗户正好用来作画,我让人把画架都准备好了。"
画架旁边是一张实木书桌,上面摆着几本艺术史的教材。
这些都是裴母这段时间准备的资料,每一页都写满了笔记。
"妈,我们先去超市买些日用品吧。"裴颂说,"等安顿好了,带您去看看我们的餐厅。"
施砚琛带着他们走在M市的街道上,细心地介绍着周边的设施:"这边的面包店七点开门,咖啡和茶叶在二楼。街角那家药店的老板是华人,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她。"
"小施真细心,"裴母说,"替我想得这么周到。"
"应该的,阿姨。"施砚琛真诚地说，“您是颂颂的母亲，就是我的母亲。”
裴颂脸一红，裴母眼睛笑成了月牙。
第二天一早,他们陪着裴母去学校报到。
四月的阳光洒在古老的校园里,艺术史系的教学楼庄严肃穆,厚重的木门上雕刻着精美的纹样。
导师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,是个慈眉善目的老教授。
"终于见到你了,"教授用流利的德语说,"你的作品我都看过,风格很有东方韵味。"
裴母用德语回应,虽然发音还不太标准,但已经能基本交流。
"你放心,"教授笑着说,"年龄不是问题,追求艺术的心永远年轻。这学期我亲自带你,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。"
从教授办公室出来,裴母的眼圈又红了:"没想到在这个年纪,还能遇到这么好的老师。"
"妈,"裴颂握住她的手,"您一直都是最棒的。"
傍晚时分,施砚琛开车带他们去了米其林餐厅。
推开玻璃门,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"这还是我第一次来。"裴母满脸惊喜。
"现在生意很好,"裴颂说,"每天都要提前一周预约。前几天我看财务报表,营业额比去年又涨了20%。"
施砚琛叫来主厨，是个年轻的D国人。
"这位是裴颂的母亲，"施砚琛介绍道，"以后她在这边读书，你要多照顾。"
主厨热情地说："当然没问题,您以后想来随时都有位置。"
"我听说这家餐厅是你们一起开的？"裴母看着精致的餐具问道。
施砚琛笑着点头："是啊,当时我和颂颂合租,我经常去蹭饭。后来看他做菜这么好,就合伙开了这家餐厅。"
"其实是你出钱又出力，"裴颂说，"我就负责菜单设计。"
施砚琛握住他的手："没有你的菜品，这家店也不会这么成功。"
裴母看着两人甜蜜的互动，心里满是欣慰。
儿子遇到了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，这是她最大的欣慰。
回到公寓,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。
裴母站在画架前,轻轻抚摸着崭新的画布。
二十年前那个未完成的梦想,终于有机会重新开始。
而这一次,她不再是一个人在追逐梦想。
她有最懂她的儿子，还有像亲人一样的施砚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