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饿了吗？"施砚琛问，"冰箱里有我让他们准备的食材。"
裴颂摇摇头，径直走向厨房。
推开门，映入眼帘的一切让他再次愣住——他最常用的那口铜锅被擦得锃亮，架子上的调料罐一如既往整齐排列，连位置都分毫未动。
"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"施砚琛笑着开口，"你站在门口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。"
裴颂忍不住笑了："是啊，那时候觉得你好可怕，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。"
"我那时候在想，"施砚琛走到窗前，望着远处的夜景，"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人，为什么会这么晚来找房子。"
"你知道了？"裴颂有些惊讶。
"嗯。"施砚琛转过身，"后来我让人查过James的事。"
裴颂笑着说："刚认识你的时候，我总觉得你很难接近。每次路过书房，都能听到你敲键盘的声音，快得吓人。"
施砚琛低笑："所以你每次路过都会放慢脚步。"
裴颂有些不好意思："这你都发现了？"
施砚琛说："我还发现你每次做饭都会多做一份，就放在厨房，等我从实验室回来。"
裴颂脸一红："那时候觉得你太拼了，总是工作到很晚......"
"其实，"施砚琛转头看他，"很多时候根本没那么多工作，只是听到厨房有动静，就不想那么快回房间。"
这句话让裴颂心跳漏了一拍。
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偶然相遇，都是对方刻意为之。
"还记得你离开那天吗？"施砚琛问。
裴颂点点头："记得，那天早上你说有组会......"
"没有组会。"施砚琛打断他，"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送你离开。"
"可是后来你还是来了。"
"嗯，"施砚琛说，"因为舍不得。"
简单的几个字，却让裴颂眼眶发热。
"其实那天在候机厅，我就看到你了。"裴颂说，"只是我以为是自己太舍不得你，出现了幻觉。"
施砚琛笑了："所以你一直在偷看我？"
"我才没有！"裴颂下意识反驳，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施砚琛轻笑出声："我知道，因为我也一直在看你。"
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，带着春天特有的气息。
"你说，"裴颂轻声问，"为什么我们要用了这么久，才发现对方的心意？"
施砚琛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走向厨房，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保温杯，递给裴颂。
裴颂接过来，是他最爱喝的茉莉花茶，温度刚好。
"因为，"施砚琛看着他，"有些感情就像这杯茶，需要慢慢浸润，才能品出最好的味道。"
暖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，裴颂轻轻抱住了面前的人。
施砚琛将他搂进怀里，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。
暖暖的气息交织，窗帘轻轻飘动，仿佛时光都在这一刻停驻。
"你先去洗个澡吧，"裴颂从他怀里退开，轻声说，"我还要把这几天的心得整理一下，虽然已经交了总结，但还想重新梳理一遍思路。"
"别熬太晚。"施砚琛拿起沙发上的外套，起身往卧室走去。
裴颂打开电脑,刚写了几段话，就听见浴室的门开了。
施砚琛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,一边看手机一边随意地擦着头发,水珠还在往下滴。
"擦头发擦得也太敷衍了。"裴颂忍不住说。
"怎么，想帮我擦？"施砚琛笑着说。
裴颂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毛巾："坐好。"
他动作不太温柔地揉搓起施砚琛的头发。
施砚琛突然像狗狗甩水一样抖了抖头发，水珠溅了裴颂一脸。
"你！"裴颂笑着瞪他，"幼不幼稚啊。"
"不是你要帮我擦的吗？"施砚琛笑着说。
施砚琛的头发被甩得乱七八糟，几缕湿发凌乱地垂在额前，衬托出他立体深邃的五官，混血的英俊在这一刻被完美展现。
裴颂忍不住好奇：“你长得更像你爸爸还是妈妈？”
“外婆说我像爸爸，”施砚琛说，“但更像我妈妈那边的血统。”
“所以你爸爸是纯D国人？”裴颂一边替他擦头发一边问。
“嗯，”施砚琛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不过外婆给我们家的基因里加了点东方元素。”
“难怪你中文说得这么标准，”裴颂说，“你外婆教得真好。”
施砚琛微微一笑：“见你第一面，外婆就喜欢得不得了，说你长得好看、性格温和，是她最喜欢的类型。”
裴颂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：“她什么时候说的？我怎么没听过？”
“后来单独跟我说的。”施砚琛转头看他，“你知道她为什么给我取这个中文名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‘砚’是文人雅士的风骨，‘琛’是珍宝的意思。希望我能像中国古代文人那样有风骨，也能珍惜遇到的美好之人。”施砚琛的声音变得很轻，“现在看来，她真是慧眼如炬。”
裴颂的脸微微泛红，用毛巾重重揉了揉施砚琛的头发。
"对了，"施砚琛目光温柔地看着裴颂，"我爸妈知道我们回M市了，想让我带你去见见他们。"
裴颂惊讶地抬头，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："这就见家长？"
"嗯，"施砚琛握住他放在毛巾上的手，"他们早就想见见让我魂牵梦萦的那个人。"
裴颂心跳加快，站起来走了两步："我有点紧张。"
施砚琛把他拉过来，坐在自己腿上："有我在，不用紧张。"
"我都没准备礼物，"裴颂咬着嘴唇，"第一次见面，总该带些有意义的东西，至少要挑一些有中国特色的礼品......"
"不用担心，"施砚琛温柔地看着他，"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。从C市出发的时候，我挑了父母最喜欢的茶具和丝绣，还有一些本地特产。"
裴颂惊讶地抬头："你早就计划好了？"
"当然，"施砚琛揉了揉他的头发，"我做事，你还不了解吗？"
看着裴颂放松下来的表情，他又补充道："所以不用紧张，有我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