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书包醒了。
但他好像不怎么高兴。
商夏珩趴在他面前，把脸凑得很近。
小书包的眼睛是睁着的，又黑又亮，但是没有看他。
小书包的目光越过商夏珩的肩膀，落在天花板的一个角落，安安静静地盯着，很久很久没有移开。
“小书包？”商夏珩戳了戳他的脸蛋，“看这里，小叔叔在这里。”
小书包没有反应。
他盯着那个角落，手动了一下，朝那个方向伸了伸，又慢慢收回来，放在自己肚子上。
小心翼翼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商夏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啊，只有一面白墙。
他转过头看商知珩，商知珩也看到了。
“哥，他在看什么？”
商夏珩的声音放轻了。
商知珩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小书包视线落点的那个位置，站了一下，弯腰，伸手，在那片空白的地方轻轻摸了摸。
什么都没有。
小书包的头微微转了一下，跟着父父的手移动，眼睛还是又黑又亮的。
等商知珩把手收回来，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个角落。
林叔端着温水走进来，看到这一幕。
“小殿下醒来后一直这样吗？”
“嗯。”商夏珩说，“不哭不闹，就是盯着那个地方看。”
林叔走过去，在小书包面前晃了晃手指。
小书包没有追视，只是手动了一下，像是在说“爷爷，您挡着书包了”。
林叔直起身，摇了摇头。“身体没问题，眼睛也没问题。感觉像是注意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？”
“可那里什么都没有。”商夏珩说。
商知珩把小书包从婴儿床里抱起来，让他趴在自己肩头。
小书包的脸埋在他脖子里，安安静静地趴着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抬起头，又朝那个方向看过去。
商知珩顺着他的目光转了个身，小书包的头也跟着转，整个人有些躁动，小手小腿不停地动着，还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。
商夏珩凑过来，把手指递到小书包手边。
小书包没有攥，手动了一下，又缩回去了。
“他怎么了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商夏珩的声音有点急。
“身体没事。”林叔说，“可能是……在找什么。”
商夏珩愣了一下。
“他能找什么？他都不认识几个人。”
商知珩没有说话。
他抱着小书包在育儿室里慢慢走，走到东边的窗户前停下来。
小书包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，落在了窗玻璃上。
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，模糊的、小小的一团。
小书包盯着那团模糊的影子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看向商知珩，用手一直指着玻璃，嘴里不停地“啊啊啊啊”。
“嗯，玻璃上是小书包。”
“很可爱。”
商知珩应和着，摸摸小书包圆溜溜的脑袋。
可是小书包还是很兴奋，身体从商知珩的怀里朝玻璃探去，一直伸着手，碰玻璃。
指尖碰到冰凉的表面，他缩了一下，又伸过去，这次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。
商知珩低头看着他。
小书包的嘴角动了一下，不是笑，像是要哭了却又忍住了的样子。
商知珩把脸贴过去，贴在小书包冰凉的小手旁边。
“书珩。”
他轻声说。
小书包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，但没有掉下来。
他看了父父几秒，然后把脸埋进父父脖子里，不动了。
商夏珩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鼻子酸酸的。
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书包的后脑勺。
“小书包，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，告诉小叔叔好不好？”
小书包当然不会回答。
因为他还不会说话呀。
他闭着眼睛，小手紧紧攥着父父的衣领。
星盗基地。
丁檬今天拿了好多东西出来。
摇铃、布球、会发光的滚轮、一按就吱吱叫的小鸭子。
她在软垫上摆了一圈，把小砚之放在中间。
“小砚之，看，这么多好玩的！总有一个会是你喜欢的吧！”
小砚之坐在那里，看了一眼那圈玩具，然后把头转开了。
他盯着半空中，安安静静的，不动。
丁檬拿起摇铃在他面前晃，“叮铃叮铃”地响。
小砚之没有反应。
她又拿起那只小鸭子，按了一下，“嘎”的一声。
小砚之的头动了一下，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。
他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自己怀里那只小鲸鱼玩偶上，把它抱得更紧了。
丁檬泄了气，转头看墨时安。“老大，他不理我。”
墨时安走过来，在小砚之面前蹲下。
他没有拿玩具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小砚之抱着小鲸鱼的那只手。
“砚之。”
小砚之抬起头，看着父父。
“那只手。”墨时安点了点小砚之的胸口，“你松开一下。”
“父父看看。”
小砚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父父，没有松。
墨时安没有勉强他，只是从旁边拿起那只布球，放在小砚之膝盖上。
布球软软的，上面有凸起的小颗粒。小砚之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拿。
墨时安把布球滚了一下，球从他膝盖上滚下去，咕噜咕噜地滚到了软垫边缘。
小砚之的目光跟着球动了。
球停了，他也把目光收回来了。
丁檬赶紧把球捡回来，又放在他面前。
这次她没有滚，而是把球举到小砚之面前，“看，球球，软软的，你摸摸？”
小砚之没有伸手。
他看着那只球，看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，把球轻轻推开了。
丁檬愣了一下。
小砚之推开球之后，手又缩回来，抱住了小鲸鱼。
他把脸贴在小鲸鱼脏兮兮的肚子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丁檬的眼眶红了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墨时安身边，压低了声音。“老大，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那个奇怪的东西消失后，他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“可是小砚之还小，又不会说话，我们怎么知道是什么啊。”
墨时安心里也很着急，他走过去，把小砚之连人带玩偶一起捞进怀里。
小砚之的头靠在他肩上，眼睛半睁着，不哭也不闹。
墨时安抱着他走到舷窗前。
窗外的星河还在缓缓转动，光点落在父子俩身上，一明一灭。
“砚之。”墨时安的声音很低，“你的伙伴，它也有自己的家。它可能回家了。”
小砚之听不懂。
但他的小手在墨时安胸口拍了一下，像是在说“我知道了”。
然后他把脸埋进父父脖子里，不动了。
丁檬把那些玩具一个一个捡起来，放回筐子里。
捡到那只布球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，看了看球上那两个圆圆的、画上去的眼睛。
她把球放在软垫的角落里，没有收走。
也许明天，小砚之心情就好了呢？或许会想摸一摸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