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时安想了很久。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另一个孩子应该就是帝国新诞生的小殿下—商书言了。
墨时安站在舷窗前,看着帝国的方向。
“叙白,帮我准备一艘隐形船。我要去一趟王都。”
温叙白没有问为什么,点了点头。
小砚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自己爬下床,走到门边,靠着门框站着。
“爸爸要去哪里?”
墨时安蹲下来。
“爸爸出去一下,很快回来。”
小砚之没有哭,没有闹,安静地看着父父。
“砚之也去。爸爸带砚之去。”
墨时安摇头。
“砚之不能去。那里很远。”
小砚之低下头想了想。
“那砚之在这里等。爸爸快点回来。”
墨时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小砚之没有再说要跟去,转身爬回床上,抱着小鲸鱼玩偶,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王宫育儿室里,小书包正坐在地上搭积木。
他搭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塔,歪歪扭扭的,但没倒。
他拍拍手刚要叫林叔来看,忽然停住了。
他的眼睛盯着半空中某个方向,歪了歪头。
“宝宝?”没有回应。
他又叫了一声,声音大了一点。
“宝宝?你在哪里?”
忽然积木塔倒了。
不是被风吹倒的,是整座塔忽然散开,积木滚了一地。
小书包没有去捡。
他坐在那里,两只手撑着地面,眼睛睁得大大的,嘴巴微微张着,好像在听什么很远很远的声音。
林叔从厨房端着果泥出来,看到小书包一动不动地坐着,叫他也没有反应。
他走过去蹲下来,小书包忽然伸出手,朝半空中抓了一下。
“书包要去。”
他说。
林叔愣了一下。
“去哪里?”
小书包没有回答。
他的身体忽然变得很轻,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。
林叔伸手去抱他,手穿过了小书包的身体!
“小殿下!”
林叔的声音变了调。
小书包的身体越来越淡,越来越轻,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。
林叔伸手去抓,什么都没有抓到。
同一时刻,星舰上,小砚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变淡。
丁檬从走廊那头跑过来,手里的奶瓶掉在地上,咕噜咕噜滚到墙角。
她扑到婴儿床边,只来得及看到小砚之模糊的、快要消散的影子。
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婴儿床空了。
小书包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声音,一个陌生的、带着口音的女声。
“哎哟喂,这是哪个屋头的娃娃嘛,咋个躺到马路边边上咯!”
小书包睁开眼睛的时候,看到一个圆脸的姐姐蹲在他面前,帽檐上有一颗亮闪闪的东西。
他眨了眨眼睛,不认识。
他躺在一张硬硬的床上,身上盖着一条蓝白条纹的毯子。
屋子不大,有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墙上贴着一张他不认识的图。
女警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“娃娃,你叫啥子名字?”
小书包听不懂。
他看了她很久,这个人嘴巴一张一合的,但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不明白。
他的眼泪涌了上来,但没有哭出来,只是伸出手。
“抱。”
女警察听不懂他的“抱”,但她看到小书包伸出两只小肉手、眼眶红红的样子,心都化了。
她赶紧把他从床上抱起来。
小书包趴在她肩上,看着这间陌生的屋子——白白的墙,亮亮的灯,桌上放着好几台黑色的方方的东西,有几个穿同样衣服的大人在看他。
他把脸埋进女警察的脖子里,不动了。
他的小手攥着她的衣领,攥得紧紧的,像怕她跑了。
女警察拍着他的背。
“乖,不怕,警察嬢嬢在。”
小书包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女警察没听清,把耳朵凑过去。
小书包说:“书包要找宝宝。”
“啥子?”女警察没听懂。
小书包没有再说话。
他闭上眼睛,眼泪从睫毛缝里挤出来,无声无息地流。
城南派出所的值班室里,另一个民警正蹲在小床边发愁。他们也是接到了群众报警,说有个娃娃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,不哭不闹,问他啥都不说。
床上坐着一个小男孩,穿一件蓝色的衣服,头发黑黑的,眼睛亮亮的。
他安安静静地坐着,不哭也不闹。
但不管谁跟他说话,他都不开口。
问他叫什么名字,他不说。
问他爸爸妈妈在哪,他不说。
问他饿不饿,他还是不说。
小宝只是默默地抱紧自己的身体,缩在墙角。
一个年轻女警察蹲下来,把自己手里的面包递给他。
“小朋友,吃不吃?”
小砚之低头看了看那块面包,没有接。
他抬起头,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。
值班室的门开着,走廊里有人走来走去。
他盯着门口看了很久。
年轻女警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什么都没看到。
正要转回来,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圆脸的女警察抱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小男孩走了进来。
“李姐李姐,你快来看,这个娃娃我搞不定,他一直喊啥子,我一个字都听不懂!”
年轻女警察迎上去。
“我这边这个也是,问他啥都不说。”
她话音未落,穿蓝色衣服的小男孩忽然动了。
他从床上站了起来,两只手撑在床沿上,整个身体往前倾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他的嘴巴张开了,发出一个声音。“书宝!”
小书包从圆脸女警察肩上抬起头,朝那个声音的方向看过去。
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但嘴巴慢慢张开了。“砚宝宝?”
值班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两个女警察同时看向那两个小孩,一个穿红衣服趴在肩上,一个穿蓝衣服撑在床边,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互相看着。
脸上挂着泪珠,好不可怜。
小书包先动了。
他从圆脸女警察怀里扭着身子要下去,脚刚踩到地板上就往前扑。
走得不快,两条腿在打颤,又急又怕摔,跌跌撞撞的。
“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。”小砚之也从床上爬下来了,爬得快,噌噌噌地朝小书包的方向冲过去。
两个孩子在值班室中间的地板上撞在了一起。
小书包抱住了小砚之,小砚之抱住了小书包。
小书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哗哗的,哭出声来。
“宝宝!书包找到你了!书包终于找到你了!”
小砚之没有哭,但他的嘴巴一瘪一瘪的,两只手紧紧攥着小书包后背的衣服,脸埋在小书包的肩上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“书包,砚之好想你。”
两个女警察站在旁边,一个举手擦眼泪,一个蹲在地上张着嘴。
“这俩娃儿认得到?”
“好像是。”
小书包抱着小砚之不撒手,哭得直打嗝。
“宝宝你上次生病了,书包好担心。”
两个女警察对视。
“他们之前见过?”
一个摇摇头。
“肯定没有。我们这儿从来没接到过这两个娃儿的报警。”
“那他们咋个认得到的?”
“我也不晓得。”
(我一直在想怎么让两个崽崽先见面,先黏糊一段时间,所以剧情逐渐诡异。)